第703章
亥時的風從迴廊盡頭灌進來，帶著雪後的冷。
沈玉顏靠在特製的輪椅裡，狐裘下的指尖死死扣住木扶手。
阿旻推著輪椅，輪軸壓過石磚發出的吱呀聲被刻意壓得很低。
寒氣順著領口鑽進去，像蛇，繞著沈玉顏的脖頸爬了一圈。
她微微仰頭，喉嚨裡那股鐵鏽味被強行嚥了下去，肺部每一次起伏都帶起乾枯皮革摩擦般的悶響。
藥庫偏殿的簷角掛著半截斷掉的冰稜，在微弱的月色下透著慘白。
她不能說話，只能在阿旻的手心裡劃下一個“止”字。
輪椅停在了迴廊支柱的陰影裡，這裡恰好能看到藥庫的大門。
沈玉顏覺得狐裘的領口有些扎人，那是張太后生前賞的火狐皮，此時圍在頸間，卻冷得像冰。
她看著不遠處的一名侍女，那是她提前布好的棋子。
侍女的手在發抖，懷裡抱著一個包裹嚴實的錦盒。
沈玉顏閉上眼，聽覺在這一刻變得異常敏銳。
全城喪鐘的餘音在夜色裡盪開，像某種沉悶的嗡鳴，撞在她的耳膜上。
“啪嚓——”
一聲脆響，錦盒在藥庫門前的石階上摔得粉碎。
“不好了！那錦盒碎了，裡面的續命散......”
侍女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在死寂的偏殿裡傳得很遠。
沈玉顏感覺到胸腔裡一陣絞痛，那是肺部內出血加重的徵兆，她不得不死死咬住唇瓣。
右手掌心的白紗布已經透出了暗紅，粘稠的血順著指縫滴在輪椅的扶手上。
她沒有動，眼神冷得像這一地的積雪。
誘餌已經撒下去了，剩下的，就是等那些藏在深水裡的魚自己浮上來。
與此同時，壽康宮重華殿內，燭火正跳動得厲害。
沈玉盈站在鳳榻旁，指尖夾著一根細長的銀絲，另一端沒入那具僵硬的軀殼裡。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甜膩得發嘔的香氣，那是能亂人心智的迷魂香。
坐在鳳座上的張太后，面色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嘴角掛著僵硬的弧度。
沈玉盈湊到那隻冰冷的耳朵旁，語氣柔弱得像是一陣風，卻帶著見血的毒。
“娘娘，王妃私藏解藥不救皇上，若不搜查藥庫，大周江山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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