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聲笑著,聲音尖細,在空曠的大殿裡激起一陣陣迴響。
一名身著玄色官服的查驗官走上前進,恭敬地接過令牌,眼神里卻透著狠戾。
他是張家的死忠,曾親眼看著朱桓伏法,對沈玉顏的恨早已刻進了骨子裡。
沈玉盈看著他退下,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痙攣,那是生理性的癱軟。
她死死扣住鳳座的扶手,試圖以此壓制住內心深處對沈玉顏的本能恐懼。
“沈玉顏,你現在連路都走不了,看你拿什麼跟我鬥。”
她自言自語著,指甲在鳳座的木料上劃出一道深深的白痕。
永安宮偏殿藥庫暗角,月光像霜一樣鋪在石磚上。
沈玉顏靠在輪椅裡,身體已經有些麻木,高燒帶來的眩暈感一波波襲來。
她伸手摸向輪椅側邊的暗格,指尖觸到了冰冷的鐵蒺藜。
右手掌心的傷口因為這個動作再次撕裂,溫熱的血湧出來,浸透了裡衣的袖口。
她咬牙忍住那股鑽心的疼,利用這痛楚強行維持著清醒。
藥庫門口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很沉,帶著某種急切的貪婪。
沈玉顏閉著眼,聽著那腳步聲停在了銅鎖前。
“咔噠。”
那是撥動鎖簧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
沈玉顏緩緩睜開眼,瞳孔裡映出一點微弱的提燈火光。
查驗官推門而入,他的手掌在觸碰銅鎖的瞬間,已經沾上了那層無色的顯色粉。
他提著燈,在藥架間快速翻找,目標明確地指向了最裡層的‘庚子年’藥案。
沈玉顏看著他在暗影中忙碌,左手已經扣緊了一枚鐵蒺藜。
肺部的絞痛讓她幾乎無法呼吸,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吞嚥帶刺的冰渣。
她感覺到阿旻的手在輕輕顫抖,那是對即將到來的血腥的本能畏懼。
沈玉顏沒有看她,只死死盯著那名查驗官的手。
燈影晃動,那人的手掌在火光下逐漸顯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紫色。
顯色粉已經生效了,那是遇光即現的劇毒,也是他無法抵賴的罪證。
查驗官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回頭,提燈的光掃向暗角。
沈玉顏坐在輪椅裡,半張臉隱在陰影中,唯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她右手猛地發力,一枚鐵蒺藜脫手而出,帶起一陣細微的破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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