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女難寵》第704章 葯庫內堆積的草木苦氣被血腥味生生劈開(1)

作者:李李·13小時前

第704章

藥庫內堆積的草木苦氣被血腥味生生劈開。

沈玉顏單手死死扣住藥架邊緣,指甲因過度用力而翻起,在粗糙的木料上抓出數道深痕。她沒看那枚沒入木頭的鐵蒺藜,只盯著跌坐在地的李太醫。

那名查驗官的手掌在提燈火光下呈現出詭異的暗紫色,那是顯色粉入骨的色澤。他驚恐地縮回手,試圖藏進寬大的官服袖口,卻被沈玉顏先一步欺身壓下。

沈玉顏猛地從陰影中撲出,身體的重量幾乎全壓在了膝蓋上。她用膝蓋死死抵住李太醫的脊樑骨,將這個比她高壯的男人重重撳在盛滿乾草的籮筐裡。脊椎撞擊木框的悶響在死寂的藥庫裡格外驚心。

肺部在那一瞬間發出了漏氣皮囊般的嘶鳴。每一次短促的喘息都帶起胸腔深處牙酸的摩擦聲,溫熱的血沫順著喉管往上湧,被她生生嚥了回去。視線因劇痛而陣陣發黑,重影在火光中晃動。

右手掌心纏繞的白布早已被鮮血浸透,黏糊糊地粘在李太醫的官服後背。她顧不得鑽心的疼,五指如鉤,強行將對方死死護在懷裡的藥箱拽了出來。

李太醫掙扎著想去搶,沈玉顏右手食指僵硬地蜷了一下,隨後從靴筒裡拔出一柄短匕,反手紮在藥箱蓋上。刀尖沒入木料三分,激起一片細碎的木屑。

“李大人,這藥箱裡的‘乾坤’,本宮今日便替你開了。”

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出原調,每一個字都帶著喉間溢位的鐵鏽味。右手虎口劇烈痙攣,焦黑的傷肉再次崩裂,血水順著刀柄淌進了木料縫隙。她咬緊牙關,刀尖猛地刺入箱底木板的接縫,藉著全身下壓的重量狠狠一撬。

咔嚓一聲。藥箱底部的夾層應聲而斷。幾卷泛黃的藥案殘頁滾落出來,其中一疊顯然被重新修整過,邊緣的漿糊尚未乾透。

沈玉顏忍著眩暈,左手迅速抓起那疊殘頁,指尖掠過藥方上的‘斷續散’與‘歸元露’字樣。她的目光定格在最後一行微不可察的批註上——那是關於藥量的微調,分量極準,卻生生多出了三錢‘斷腸草’的灰燼。

那是萬民堂核心醫師才懂得的配伍禁忌。祁淮竟然在三年前就買通了萬民堂的人,在祁雋熙的解藥裡摻毒,讓藥效減半,只為讓他在龍榻上多昏迷幾日,好給京郊的叛亂騰出時間。

沈玉顏盯著那藥渣殘跡,右手由於極度脫力而劇烈顫抖,匕首當啷一聲掉在青磚地上。外頭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搜查隊的火把光芒已經晃到了門縫處。

“何人在此滋事!”

統領的長刀出鞘一半,火光瞬間將昏暗的藥庫照得通明。沈玉顏沒有回頭,她強撐著那截幾乎斷掉的脊樑,扶著藥架一點點站直了身體。她右手展開那封從夾層最深處搜出的密信,將那一抹金粉朱印直直地推到了統領的鼻尖下。

信封邊緣那一圈金粉勾勒的印記閃爍著詭異的光。那是雙龍戲珠的私印,中間一個‘淮’字,在暗紫色手印的襯托下,像一塊燒紅的烙鐵,刺痛了所有人的眼。

“看清楚了。”

沈玉顏的聲音雖輕,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戾氣。她的嘴角掛著一絲血跡,火光映在她慘白如紙的臉上,顯出幾分修羅般的猙獰。她手中的密信上,‘京郊百里,枕戈待旦’八個大字,每一個字都像是用人血浸透過。

統領的視線落在信紙上,手猛地一抖,長刀在鞘中發出刺耳的碰撞聲。他膝蓋一軟,重重地跪在了藥庫門口的泥水裡。身後一眾禁衛軍看清了那枚特製的私印,紛紛收刀倒地,整個偏殿內只剩下喪鐘餘音在風中迴旋,死寂得落針可聞。

李太醫眼見死局已定,面色瞬間變得死灰,牙關緊咬,喉結劇烈上下翻動。這是要吞服齒縫間藏著的毒丸。

沈玉顏眼神一凜,右手閃電般探出,捏住了李太醫的下頜。她不顧掌心傷口徹底崩裂、皮肉與官服粘連撕扯的劇痛,五指用力一錯。

骨節脫位的脆響在死寂中格外清晰。李太醫的下巴被生生卸掉,一顆黑色的毒丸順著他的嘴角滑落,滾進了一旁的藥渣堆裡。那藥丸黑得發亮,像一隻索命的鬼眼,死死盯著在場的所有人。

沈玉顏猛地鬆手,身體因用力過猛引發了一陣劇烈的肺部痙攣。她彎下腰,大口大口地咳出血沫,每一聲咳嗽都像是要把內臟一併嘔出來。她顫抖著將密信貼身塞進懷裡,那冰涼的紙張貼著滾燙的皮膚,激起一層細密的冷汗。

“帶走。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她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目光越過跪了一地的禁衛軍,投向了宮牆外的黑暗。那裡雖然寂靜,但她彷彿已經聽到了京郊大營沉重的馬蹄聲,正一下又一下地踏在大周的咽喉上。窗外月光傾斜而下,像冷硬的刀鋒,割開了這虛偽的太平。

沈玉顏看著密信上的八個大字,背後滲出一層冷汗:這哪裡是藥方的博弈,分明是要用這滿城的血,祭那把龍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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