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馬車輪轂碾過凍硬的青磚，發出牙酸的嘎吱聲。
沈玉顏的手指死死扣住車窗邊緣，指尖因為極寒而失去知覺。
阿旻在車外低聲喚了一句，馬車停在了壽康宮外。
冷風順著掀開的簾縫灌進來，帶著鐵鏽和紙錢焚燒的味道，直往肺管子裡鑽。
沈玉顏壓下喉間的腥甜，藉著阿旻的手勁下了車，腳尖觸地時，左肩的傷口猛地一抽，疼得她眼睫輕顫。
她沒停，步子挪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碎冰茬子上。
壽康宮的宮門半掩著，長明燈的光透出來，在雪地上拉出幾道慘白的影。
殿內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檀香味，卻遮不住底下那絲若有若無的腐朽氣。
沈玉顏跨過門檻，守門的內侍低著頭，沒人敢攔這位滿身血氣的攝政皇后。
她徑直往內殿走，隔著重重紗幔，瞧見了那座九龍金香爐。
煙氣比往日厚重得多，淡藍色的煙霧在空中盤旋，凝而不散。
靜和正跪在榻旁，手裡掐著一方素色帕子，正低頭給榻上的人掖被角。
沈玉顏走近了，步子在離榻三尺遠的地方停住。
一股清苦得近乎冷冽的香氣鑽進鼻腔，那是曼陀羅混了西涼棘雪草的味道。
離魂散。
她對這味道太熟悉，三年前在西涼邊境，那些假死的死士身上全是這股子膩人的冷意。
肺部因為這股香氣產生了一陣劇烈的痙攣，沈玉顏猛地彎下腰，左手死死扶住紫檀木的床柱。
木料上的雕花硌著手心，她大口喘著氣，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細碎的刀片。
靜和聽見動靜，肩膀劇烈一縮，那是種近乎本能的畏縮。
她沒回頭，只是把頭埋得更低，端起案上的銅盆起身，想要側身避開。
沈玉顏眼神一凜，視線死死鎖在靜和露出的左手腕上。
在那截蒼白的皮膚上，三道暗紅色的抓痕清晰可見，那是沈家死士特有的標記，是沈霄親手教出來的擒拿手留下的餘痕。
沈玉顏想抬手去抓那個手腕，可右手的灼傷在此時猛地炸開一團熱意。
粘連在傷口上的裡衣袖口被生生扯開，鮮血瞬間洇透了紗布，粘稠地順著指縫往下淌。
她只能僵在那裡，喉嚨裡發出破碎的咯咯聲，卻吐不出一個字。
靜和瞧見了那抹紅，手裡的銅盆猛地一晃，水花濺在了地磚上。
“皇后娘娘恕罪，奴婢這就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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