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她的聲音極慢，語調平緩得近乎死寂，卻帶著一種羅剎般的狠戾。
殿門外，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帶著刻意的恭敬，卻掩不住底下的試探。
“末將禁衛軍統領，奉太后遺詔，為保聖駕安穩，特來巡視乾坤兩宮。”
太后遺詔。
沈玉顏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那是施奎慣用的伎倆，用一個死人的名義來行殺人之實。
她盯著重幔外晃動的戟影，那些影子在殘燈下被拉得極長，像是一群守候在墓穴邊緣的惡鬼。
禁衛軍統領已倒戈了，或者說，這整座皇宮的防衛，已經在那二十七聲喪鐘裡易了主。
“太后遺詔？”
沈玉顏冷笑一聲，因肺部血氣翻湧而劇烈咳嗽起來，每咳一下，心口的傷口便崩開一分，白綾迅速被染成暗紅。
“統領是想步朱桓的後塵，還是想試試本宮手中的攝政金令？”
她左手猛地將金令拍在几案上，發出一聲清脆而沉重的撞擊聲。
“喪鐘方歇，聖駕尚在，你帶兵入內，是想弒君嗎？”
殿外的腳步聲戛然而止。
統領似乎在遲疑，沈玉顏能聽到他摩挲刀柄的細微聲響，那是內心極度不安的表象。
空氣中飄來一股淡淡的腐臭味，那是從冷宮水道里滲出來的死氣，混合著紙灰的焦味。
那些內侍的屍體還沒被處理乾淨，這皇宮的地下，早已被血泡透了。
“末將不敢，只是事關重大，末將需每隔半個時辰入內確認皇上安危。”
統領的聲音拔高了幾分，試圖用音量掩蓋底氣不足的虛浮。
沈玉顏左手撐著帥印托盤，勉強穩住搖搖欲墜的身體，右手無力地垂在身側，任由鮮血順著指尖滑落。
她不能倒下，至少在輿侑帶回藥之前，她必須是這寢殿裡最硬的一塊鐵。
“確認安危？”
她盯著重幔外那個模糊的輪廓，視線再次出現重影，統領的身影彷彿分裂成了數個詭異的黑影。
“統領若真想確認，便進來瞧瞧，看看本宮這金令能不能斬了你的項上人頭。”
她的話字字帶血，漏風的聲線裡透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
殿外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統領沒有進來，沈玉顏聽到他沉重的呼吸聲在門廊處徘徊了良久，最後才響起甲冑離去的摩擦聲。
“末將......末將就在殿外守候，娘娘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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