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永安宮寢殿內燃著兩盞殘燈，火苗在溼冷的穿堂風裡縮成豆大一點。
沈玉顏猛地睜開眼，視線裡重幔的暗影在劇烈晃動。
她想翻身，心口卻像被生生撕開了一道豁口，劇痛瞬間從胸腔炸開，直衝天靈蓋。
“呃......”
她發出一聲嘶啞的悶哼，喉嚨裡泛起濃重的鐵鏽味。
視線是模糊的，重重疊疊的暗紫色帷幔像是一座傾塌的山，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記得自己在長廊下取血，然後是無邊無際的黑，還有輿侑身上那股清苦的藥味。
是輿侑把她帶回來的。
她左手虛弱地撐住龍榻邊緣的冷硬木料，指尖因為用力而泛出慘白。
右手虎口處依舊麻木，毒素像冰冷的蛇，死死纏繞在她的指骨縫隙裡。
她摸到了那柄短匕，匕首柄被白綢死死縛在她的右手掌心，那是她昏迷前最後的一點防備。
冷，透骨的冷。
寢殿東南角的藥爐還在翻滾，咕嘟咕嘟的聲音在死寂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
那種詭異的苦味鑽進鼻腔，讓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險些吐出帶血的酸水。
她忍住了，死命咬住舌尖，用痛覺驅散那股幾乎要將她溺斃的眩暈。
她想起外公醫館裡的藥味，也是這般苦，可那時候沒有這麼多血。
沈玉顏顫抖著抬起左手，指尖艱難地抵在身側那人的腕骨上。
祁雋熙的手是冰涼的，脈搏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像是一根隨時會斷的細絲。
“雋熙......撐下去......”
她的聲音極輕，在空曠的重幔內像是一陣漏風的破音。
不夠，藥性還是不夠。
她左手反握住短匕的鋒刃，避開已經僵硬的右手，將刀尖對準了心口那道已經焦灼粘連的舊傷口。
那是為了救他而劃開的祭臺。
她深吸一口氣，肺部重傷帶來的絞痛讓她眼前陣陣發黑，視線裡的重幔徹底虛化成了一片混沌。
匕首尖端再次刺入皮肉，那種生肉被割開的遲鈍感順著左手傳回腦海。
沒有慘叫，她只是緊緊抿著唇，任由冷汗順著鬢角滑入枕間。
滾燙的鮮血順著刀刃湧出，滴落在床頭的白瓷藥碗裡，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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