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沈玉顏的左手死死扣住肩輿的邊緣。
指尖因為過分用力而呈現出一種死寂的青白色，甚至蓋過了指甲蓋上殘留的暗紅血漬。
她盯著那盞晃動的洗面水，肺部的絞痛在這一刻炸裂開來，像是有一把生鏽的銼刀在胸腔裡來回拉扯。
靜和端著水盞，指尖壓在剔紅托盤的邊緣。那層假皮下的肌肉在微微跳動，雖然極力壓抑，卻逃不過沈玉顏那雙死死釘在她脈門上的眼。
“端穩了。”
沈玉顏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每吐出一個字，喉嚨裡都帶著絲絲拉拉的漏風聲。
她並未跨步，而是藉著身體前傾的慣性，右手猛地探出，如鷹隼般扣住了靜和的右手腕。
掌心的焦皮在這一瞬間徹底崩裂。粘稠且滾燙的鮮血順著指縫溢位，瞬間洇透了對方那截素色的雲緞袖口。
靜和的手猛地一縮，洗面盞中的水晃出一圈細碎的波紋，映照出她那雙寫滿了驚愕與瘋狂的眼。
沈玉顏左手順勢奪過水盞。她沒有絲毫猶豫，將整盞摻了斷續散殘渣的熱水，劈頭蓋臉地潑向了那張平靜如水的假臉。
藥液與皮膚接觸的瞬間，響起了一陣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一股濃重的、混合著屍油與藥味的刺鼻氣味在大殿內猛然炸開。
“啊——！”
淒厲的慘叫聲劃破了壽康宮死寂的空氣。靜和雙手死死捂住臉，指縫間竟然流出了一縷縷淡黃色、半透明的膠狀物。
那層精緻的人面膠受熱與藥力催化，竟如融化的蠟燭一般，從額角開始層層剝落。
大塊大塊的假皮耷拉在她的臉頰上，隨著她的掙扎，露出底下那張佈滿灼傷紅腫、猙獰扭曲的真容。
沈玉顏因強行發力，胸腔裡那口壓抑許久的腥甜終於衝破喉嚨。她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暗紅色的淤血噴濺在寶座前的金磚上，星星點點，觸目驚心。
她搖晃著身子，右手死死撐在太后鳳座的扶手上，指尖在硬木上摳出深色的指痕。
“沈玉盈......地獄的火沒燒死你，本宮的藥倒讓你現了形！”
沈玉顏盯著地上那個正在瘋狂抓撓臉皮的怪物，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血沫裡擠出來的。
沈玉盈猛地抬頭。那張剝落了一半的臉皮掛在鼻尖，露出底下一隻充血的、寫滿了仇恨的眼球。
她不再偽裝。那股沈家死士特有的陰冷氣息從她骨子裡透了出來。
“沈玉顏！我要你陪葬！”
沈玉盈的右手猛然從寬大的袖袍中翻出，一柄通體漆黑、泛著詭異藍光的短匕劃破了昏暗的燭光。
那是子午毒匕。見血封喉。
沈玉顏此時肺部正處於劇烈的痙攣中。呼吸衰竭的先兆讓她的視線開始出現重影，腳下更是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她無法後退，只能強行將重心向右側偏轉。短匕的寒芒擦著她的胸口掠過，嘶啦一聲，精準地扎進了她的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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