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沈玉顏靠在鳳座側方的紅漆柱子上。她左肩的血已經浸透了半邊鳳袍，粘稠地貼在皮膚上。大殿內的空氣冷得像刀，每一次刮過嗓子眼，都帶出一陣腥甜的鐵鏽味。
大殿中央，沈玉盈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在金磚上。她的右腕以一種怪異的角度折斷著，白森森的骨頭茬子幾乎要戳破皮肉。禁衛軍的壓制並不算嚴苛，畢竟在他們眼裡，這個滿臉血肉模糊、廢了一隻手的女人已經沒了威脅。
那是他們想錯了。
沈玉顏盯著沈玉盈。她看到沈玉盈那雙露在爛肉外的眼睛裡，正翻滾著一種近乎死灰的亢奮。那不是求饒的眼神，那是毒蛇在臨死前要把毒牙全部崩碎在獵物肉裡的瘋狂。
沈玉顏想喊，可嗓子裡像塞了一把細碎的砂礫，咯咯作響，卻吐不出一個成調的字。她撐著柱子想站直，肺部深處卻猛地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那感覺像生鏽的鋸片反覆拉扯氣管。她眼前黑了黑，身體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就在這一瞬，沈玉盈動了。
她猛地一頭撞向身側的一名禁衛軍，藉著那股反震力，身體在地磚上詭異地一扭，竟生生從兩名禁衛的壓制中掙脫出來。她那隻完好的左手猛然張開，指縫間不知何時藏了三枚細如牛毛的鋼針。
那鋼針在昏暗的火光下閃過三道細微的流光，直取鳳座上驚魂未定的張太后。
“護......護駕！”
禁衛統領的吼聲變了調，可他離鳳座太遠。沈玉盈離得太近，她那張猙獰的臉在這一刻扭曲到了極點，喉嚨裡發出刺耳的尖笑。
沈玉顏感覺心臟猛地撞在肋骨上。她根本來不及思考，右手已經本能地探了出去。她左肩重傷無法抬起，所有的力氣都灌注在了右臂上。
她猛地拽住張太后那襲厚重的緙絲鳳袍，用盡全身力氣向後一扯。張太后的身體像一截被雷劈焦的枯木，僵硬地倒向座屏後方。沈玉顏的身體順勢撲了上去，擋在了鳳座級階前。
“噗。”
極輕的一聲響。兩枚鋼針沒入了後方的紅漆柱子，尾部尚在嗡鳴震顫。
沈玉顏感到右手虎口處傳來一陣火燒火燎的刺痛。她低頭看了一眼，一枚鋼針劃過了她的虎口，帶出了一線粘稠的黑血。那血色在燈火下透著一股詭異的藍，麻木感順著指尖迅速往上爬，半條手臂瞬間冷得像冰。
她沒鬆手。那種劇痛反而讓她在瀕死的邊緣捕捉到了一絲病態的清醒。她右手呈爪狀，死死扣住了沈玉盈那隻骨折的右腕，然後猛地向下按去。
“咔嚓！”
那是骨頭徹底碎裂的聲音。沈玉盈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被沈玉顏死死壓在冰冷的級階邊緣。沈玉顏右手虎口流出的黑血蹭在了沈玉盈破碎的衣襟上，腥臭味瞬間在兩人之間炸開。
沈玉顏的臉湊得很近。她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沈玉盈，右手雖然在顫抖，指甲卻生生摳進了沈玉盈手腕上血肉模糊的傷口裡。這種痛楚讓沈玉盈的慘叫戛然而止，只剩下驚恐的抽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