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慎刑司的鐵門在寒風裡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
沈玉顏扶著車轅走下來,冷風灌進肺裡,激起一陣帶血的痙攣。她右手死死攥著那枚攝政金令,金令的稜角頂在中毒發黑的虎口上,鑽心的疼讓她勉強維持住了一絲清醒。
她沒有看跪了一地的獄卒,徑直走向那道終年不見日光的石階。廊道兩壁的油燈火苗跳得極快,映得她的影子在潮溼的磚牆上忽長忽短,透著一股子支離破碎的孤絕。
地下暗牢的門被推開時,一股濃重的鐵鏽味撲面而來,混合著腐爛的草蓆和陳年血跡的味道,粘膩得讓人作嘔。
沈玉盈被粗大的鐵鏈呈大字型鎖在刑架上。她那條骨折的右腕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垂掛著,斷骨戳破了皮肉,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森森的白。
沈玉顏停在刑架前三步遠的地方。她沒法開口,每一次呼吸都像生鏽的鋸片在氣管裡來回拉扯,只能聽到胸腔深處傳出的粗重、渾濁的雜音。
她伸出左手,死死按住刑架冰冷的鐵緣以支撐身體。為了避開左肩尚未癒合的劍傷,她的身子微微向右傾斜,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慘白。
沈玉盈抬起頭,那張被藥液灼毀、結著血痂的臉在陰影裡顯得格外猙獰。她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冷笑。
“怎麼......不說話了?”沈玉盈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像是在砂紙上磨過,“我的好姐姐,你現在這副模樣,倒比我更像這慎刑司裡的鬼。”
沈玉顏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右手虎口因毒素侵蝕而劇烈顫抖,她強忍著眩暈,從袖中取出一枚三寸長的金針。
曾經用來懸壺濟世的指尖,此刻卻穩得驚人。她沒有尋找那些能夠止痛的穴位,而是避開了要害,直接將金針刺入了沈玉盈鎖骨下方的痛穴。
針尖沒入皮肉的瞬間,沈玉盈的身體猛地繃緊,鐵鏈發出一連串劇烈的撞擊聲。她由於劇痛而瞪大了眼,喉嚨裡溢位半聲短促的慘叫。
沈玉顏沒有停手。她眼神冰冷,金針像是幾道被凍住的微光,接連刺入沈玉盈周身最敏感的經脈。
肺部的絞痛讓沈玉顏的視線出現了一瞬間的模糊。她狠狠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在口腔裡炸開,換回了片刻的清明。
她從懷中掏出一張早已寫好的白紙,重重拍在沈玉盈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上。紙上只有兩個潦草而凌亂的血字:解藥。
沈玉盈瘋狂地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牢房裡激起陣陣迴音,震得牆角的灰塵簌簌落下。
“解藥?哈哈......沈玉顏,你做夢!”她一邊笑,一邊用力撞擊著鐵鏈,試圖將臉上的汙血濺到沈玉顏的素衣上,“祁淮的兵馬就在西郊五十里外,只要煙火一響,這京城就是人間地獄!”
沈玉盈笑得咳出了血塊,眼神里滿是毀滅一切的瘋狂:“你救不了他的......太醫院裡那三個內鬼,早就把他的藥換成了催命符。你殺了我啊!殺了我,你也救不了他!”
沈玉顏的左手在刑架上摳出了深痕。她看著眼前這個癲狂的女人,肺部深處傳來一陣牙酸的摩擦聲。她沒有再施針,而是緩緩收回了右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