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冷霧在宮牆縫隙間穿梭。
沈玉顏靠在轎輦軟枕上，每一次顛簸都讓肺部溢位細密的血腥氣。
阿旻壓低了聲音，在轎簾外急聲催促著抬轎的內侍。
慎刑司的鐵鏽味還沒散乾淨，永安宮那股子經久不息的苦藥味便撲面而來。
沈玉顏撐著轎沿站起來，右手虎口的撕裂感讓她指尖猛地一縮。
指甲縫裡殘留的硃砂墨已經乾透了，摳不掉，像是一抹抹洗不淨的血痂。
她沒讓人扶，拖著沉重的步子進了寢殿，每走一步，肺部深處都傳來牙酸的摩擦聲。
殿內，藥爐裡的火還沒熄，紅通通的一點，在昏暗的午間天色裡跳動。
輿侑就站在藥案旁。
他身上那件青色長衫沾滿了泥點子，鬢角的髮絲亂糟糟地貼在額頭上，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沈玉顏停下腳步，沒說話，只是盯著他手裡那個紫檀木匣。
匣子表面覆著一層薄薄的霜，那是南疆極寒之地才有的水汽。
輿侑抬頭看了她一眼，那雙總是帶著毒舌笑意的眼睛裡，此時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哀慼。
他沒像往常那樣罵她蠢材，只是沉默地伸出手，緩緩開啟了木匣。
一股乾燥、焦糊的氣味瞬間散了出來。
木匣裡躺著一株扭曲的植物，通體焦黑如炭，原本該是血紅色的葉片此時蜷縮在一起，毫無生氣。
沈玉顏伸出右手食指，想去碰一碰，指尖還沒觸到實處，邊緣的一片殘葉便無聲無息地碎成了黑粉。
她手指僵在半空，喉嚨裡溢位一聲破碎的咯咯聲。
“路上的截殺，毀了它的根。”
輿侑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剛從沙礫堆裡爬出來。
“藥性散了，它活不了，他也救不回來。”
沈玉顏轉過頭，看向龍榻。祁雋熙躺在那裡，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像是一陣隨時會散的煙。
她肺部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逼得她不得不弓下腰，死死按住胸口。
“有法子的。”
她盯著那株焦黑的藥草，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平靜。
“師父，桃源派的禁術裡，有法子的。”
輿侑的手顫了一下，木匣的蓋子重重撞在案几上，發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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