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
寢殿厚重的朱漆大門突然劇烈震顫了一下，灰塵撲簌簌地從房樑上落下來。
門外傳來甲冑碰撞的嘈雜聲，還有密集的、令人窒息的腳步聲。
“沈氏！開門！”
那是張太后的聲音，尖銳得像鐵片摩擦，在空曠的長廊裡迴盪，帶著一股子非人的生澀感。
“哀家在此，誰敢攔路！”
沈玉顏冷笑一聲，她聽出那聲音裡的顫抖，也聽出那指令下達時的機械與雜亂。
那是施奎製造的皮囊，在受人操縱下發出的最後瘋狂。
她沒去理會那撞門聲，只是從袖中抽出一疊白綢，動作緩慢地纏在自己的右手掌心。
虎口的傷口被白綢生生勒住，劇痛讓她原本因為中毒而眩暈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她拿起案几上的短匕，匕首的寒光映在她的瞳孔裡，如冰凌般冷冽。
“師父，接血。”
她吐出這四個字，聲音平穩得像是在吩咐一味尋常的藥材。
輿侑站在那裡沒動，他看著沈玉顏用白綢將匕首死死縛在右手掌心，因為右手食指無法發力，她只能用整隻手掌去扣住刀柄。
“哐！哐！”
大門被撞得變了形，門栓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
門縫裡透進一絲陰冷的風，吹亂了沈玉顏鬢角的碎髮。
張太后在門外歇斯底里地尖叫著，那尖叫聲裡夾雜著某種恐懼，像是怕極了這殿內的沉靜。
沈玉顏緩緩向龍榻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極穩，哪怕膝蓋在不停地打晃。
她停在祁雋熙身側，低頭看著他蒼白的臉，眼神里沒有溫存，只有一種近乎病態的固執。
“門外之人，無論是誰，踏入此殿一步者，殺無赦！”
她對著那扇搖搖欲墜的大門嘶啞地喊道，聲音穿透了厚重的木板，震得門外的撞擊聲硬生生停了一瞬。
隨即，更瘋狂的撞擊聲響了起來。
沈玉顏沒再回頭，她伸出左手，摸到了自己左胸口下第三根肋骨的位置。
那裡的心跳很急，很快，帶著一種瀕死的掙扎。
她將右手縛著的匕首橫在胸前，刀尖抵住了那層薄薄的衣衫。
肺部的重傷讓她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渾濁的哨音，視線開始陣陣發黑，可她還是死死盯著那株枯萎的血菩提。
她要那株焦黑的藥草重新變紅，要這龍榻上的人重新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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