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本宮一日不死，大周便無易主之理。”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她帶血的牙縫裡擠出來的，不帶任何起伏，透著一股活死人般的死氣。
王太傅的脊背在她的注視下，竟一點點塌陷了下去，原本激烈的言辭卡在了喉嚨裡。
沈玉顏左手忍著肩傷的撕裂感，猛地一掃，將那疊聯名奏摺重重地揮落案下。
紙張散落在王太傅膝前，白慘慘的一片，在昏暗的光線下像極了靈堂前撒落的紙錢。
王太傅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往後一縮，手撐在冰冷的地磚上，指尖觸到了摺子的邊緣。
“柳相。”沈玉顏喚道，聲音微弱，卻重如千鈞。
柳文傑上前一步，他的身體在聽到這聲召喚時，不可抑制地輕顫了一下。
沈玉顏從案几下的暗格中取出一方硃紅大印，那是代理內閣的權柄，印面上沾著她指尖未乾的血跡。
“接過它。”沈玉顏盯著柳文傑，眼神里透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
柳文傑伸出的手在半空滯了一瞬，指尖觸碰到玉印的冰冷時，喉頭不自覺地溢位一聲極輕的吞嚥聲。
他像是在接一個沉重的、帶血的頭顱，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
“臣......領旨。”柳文傑低著頭，聲音裡透著一種信仰崩塌後的頹然。
他將大印置於胸前，轉身面向眾臣，手中那抹奪目的硃紅在陰冷的殿內顯得格外猙獰。
“傳旨宗人府，誰再議立儲，按亂臣論處。”柳文傑在說出這四個字前，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不敢抬頭看階下的王太傅，只是死死盯著手中那方大印，那是他文人骨氣徹底斷裂的喪鐘。
王太傅看著那方大印，又看了看沈玉顏那張慘白如鬼魅的臉，嘴唇顫抖著，終究沒敢再吐出一個字。
殿外的哀樂聲隱約傳來，一聲聲撞在厚重的宮牆上，又被這死寂的御書房吞沒。
沈玉顏脫力地靠回椅背，左肩的劍傷因剛才的動作產生了一陣劇烈的撕裂感，溫熱的液體正順著手臂往下淌。
她沒有理會，只是看著那些老臣狼狽地退出殿外，地磚上留下了幾道凌亂的官服劃痕。
辰時末的白晝依然陰沉，窗外的晨霧已經散去，卻照不透這殿內的死氣。
沈玉顏感覺到腳尖冷得厲害，那是血液流不到的地方，像是不屬於她的軀體。
她摩挲著朱漆案几上的血印，指尖的寒意從骨子裡滲出來，怎麼也捂不熱。
柳文傑抱著大印，站在階下，他的影子被燈火拉得極長，扭曲在青磚地上。
沈玉顏看著那道影子，突然想起沈玉盈死在刑部地牢時的樣子，也是這般扭曲。
她閉上眼，任由心口的絞痛一波波襲來，那是她維持清醒的唯一證據。
柳文傑走上前來，腳步在死寂的殿內顯得格外突兀，他在案几前停住，沒有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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