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沈玉顏的眼神猛地一凜,右手下意識地扣向輪椅扶手下的暗格。
那些人在窺探,在等著這殿裡傳出哭聲,或者等著那個男人徹底斷氣的訊息。
她盯著窗紙上那個模糊晃動的人影,嘴角扯出一抹猙獰的冷笑。
“你若再不醒,我便真的要守不住這江山,也守不住自己了。”
她低低地呢喃著,聲音被淹沒在風聲裡。
祁雋熙的脈搏微弱得像是一縷隨時會散的青煙,在那層薄薄的皮膚下,幾乎感覺不到跳動。
沈玉顏把臉頰貼在他的手背上,那種冰涼讓她打了個冷戰。
她突然想起沈玉盈死的時候,也是這般冷,只是那毒婦的眼裡全是不甘,而這個男人眼裡,只有她。
她從懷中取出那枚折斷的西涼骨簪。
骨簪上的刻痕有些扎手,那是西涼皇室特有的骨刻,帶著一種蠻荒的冷硬。
她右手猛地攥緊了骨簪,掌心未愈的焦痂被尖端直接刺穿,新鮮的血跡瞬間洇透了白紗布。
劇痛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她腦子裡那陣陣襲來的眩暈。
她死死盯著祁雋熙的臉,淚水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落在他透明的指尖上。
這些淚水像冰冷的雨,洗不掉他身上的毒,卻燙得她心尖發顫。
“你說過要給我一世自由,可如今,你卻把我關在這牢籠裡......”
她哽咽著,右手因為用力而劇烈顫抖,血順著骨簪的斷裂處往下淌。
“祁雋熙,你這騙子。”
她側身伏在龍榻邊緣,肺部的傷口因為情緒劇烈波動而產生了一陣痙攣。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每次呼吸都帶著漏風般的嘶鳴聲。
胃裡空蕩蕩的,泛起一陣陣酸水,攪得她想吐,卻只能乾嘔出一絲血腥氣。
遠處的喪鐘聲似乎又響了,那是太后大殮的餘音,撞在宮牆上,沉悶得讓人絕望。
她已經分不清自己是希望他醒來,還是希望就這樣陪他一起爛在這永安宮裡。
窗臺那盆水仙的葉子尖兒枯了一截,在昏暗中像是一隻枯萎的手。
沈玉顏感覺意識在一點點下沉,失血和重傷讓她的眼皮變得沉重如鐵。
她攥著骨簪的右手無力地垂在榻邊,指尖貼著祁雋熙的手掌。
在那巡更聲徹底遠去的一瞬間,寢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就在她意識即將滑入黑暗的那一刻,她感覺到貼在掌下的那根食指,極輕微地勾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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