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她猛地彎下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每次吸氣都像是有一把生鏽的銼刀在肺管裡來回拉扯。
一股腥甜湧上嗓子眼。
她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咳出聲，血沫卻順著指縫一點點滲了出來。
“他......他是被她親手毒死的。”
沈玉顏抬起頭，視線被淚水和血霧模糊得一團亂。
輿侑站在陰影裡，低著頭，聲音像是在枯井裡迴盪。
“老夫當年發現了藥渣裡的斷腸草，想去稟報，卻在半路被張家的死士截殺。”
“若不是你外公拼死護著，老夫早就爛在太醫院的枯井裡了。”
輿侑抬眼看她，那雙渾濁的眼裡滿是近乎瘋狂的疲憊。
“祁雲致知道真相，太后也知道老夫沒死。”
“所以這二十年，他們一直在找老夫，也在找這份能讓他們萬劫不復的證據。”
沈玉顏沒說話。
她只是盯著那份脈案，盯著那抹硃紅。
原來如此。
什麼慈德昭彰，什麼大周太后。
為了扶持那個聽話的兒子上位，她竟能親手給同枕共眠的人下毒。
而現在，這種毒又落在了祁雋熙身上。
系出同源。
這整座皇城，這整個大周，原本就是建在一灘洗不淨的爛肉上的。
沈玉顏突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極其短促，帶著渾濁的血沫聲，聽得人心驚肉跳。
她左手死死扣住輪椅扶手，指甲因為用力而崩開了一道縫，滲出絲絲血跡。
她竟然曾經想過要守住這份規矩，守住這份禮法。
真是可笑。
“師父。”
沈玉顏叫了他一聲，沒帶任何情緒。
“這份東西，本宮收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