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她將短匕的柄部狠狠卡進祭壇浮雕的一處深縫中。刀刃向上，斜斜地斜出三寸，寒芒在昏暗中一閃而過。
沈玉顏盯著那截刀刃，左手掌心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她知道這很疼，比以往任何一次受傷都要疼。那是求生本能對自殘的生理性抗拒。
她深吸一口氣，肺部的絞痛讓她眼前陣陣發黑。她不再猶豫，將完好的左手掌心對準刃口，猛地壓了下去。
噗嗤。利刃切開皮肉的聲音在死寂中異常清晰。
冰冷的金屬瞬間沒入溫熱的組織，那種割裂感順著指縫一直鑽進骨髓裡。沈玉顏的身體猛地僵住，喉嚨裡發出一聲破碎的、無聲的悶哼。
劇痛讓她的肺部猛地收縮，引發了一陣劇烈的痙攣。冷汗瞬間浸透了中衣，黏糊糊地貼在背上。她咬著牙，沒有縮手，反而將掌心壓得更深。
鮮血，大股大股的鮮血，順著指縫湧出，瞬間染紅了祭壇的石壁。溫熱的液體在寒氣中冒著淡淡的白煙。
她顫抖著將左手懸在藥鼎上方。滴答。滴答。第一串血珠精準地墜落在血菩提那糾纏的根部。
原本靜止的紅絲在觸碰到血液的瞬間，像是被雷電擊中一般，猛地瑟縮了一下。沈玉顏屏住呼吸，死死盯著藥鼎內部。
如果它們萎縮，那就是死路。如果它們......
那些紅絲突然像瘋了似的，開始在藥鼎內瘋狂扭動起來。它們不再是僵硬的線條，而是如同無數條細小的血色毒蛇，爭先恐後地纏繞上那些落下的血滴。
原本乾癟、呈現灰褐色的葉片，在吸食了血液後，竟開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半透明的瑪瑙色。紅光微弱卻堅定地從葉脈中心透出來。
眩暈感一波波襲來，那是失血過多的先兆。沈玉顏看著那些扭動的紅絲，嘴角竟緩緩勾起一抹慘淡而病態的弧度。
這一局，她賭對了。她的血，能養活這株索命的藥。
她脫力地靠在祭壇邊，左手無力地垂在身側，鮮血還在順著指尖往下淌，在青磚地上匯聚成一小灘暗紅。短匕依然死死卡在石縫裡，刃口沾著她溫熱的皮肉組織。
密室高處的通風口透進了一縷微弱的、鉛灰色的晨光。卯時的寒氣順著光柱落下來，卻吹不散這一室濃重的血腥氣。
沈玉顏艱難地閉上眼，感受著掌心傳來的陣陣跳痛。這種痛感讓她覺得真實，覺得掌控權還握在自己手裡。
第一日，才剛剛開始。
當掌心的血滴入藥鼎，那些紅絲像活物般瘋狂扭動起來，沈玉顏知道，這一局她賭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