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她看著指尖沾上的那點蘇合香灰，這種香氣像個巨大的吸血蟲，正順著她的指縫往骨子裡鑽。
明晨若被切脈，她這副近乎枯竭的軀殼，連帶心口那道崩裂的創口，都會變成張太后廢后奪權的最後一把刀。
鳳儀宮外，風雪已經徹底停了。
那種黎明前特有的死寂，像是一塊厚重的生鐵，死死壓在屋脊上，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柳文傑的援軍被擋在九華門外，這鳳儀宮，現在是一座斷了生機的孤島。
沈玉顏鬆開了賬冊，任由它滑落在地，發出一聲沉悶的、不帶生氣的聲響。
她右手扶著窗臺，藉著那股冷硬的力道，一點點直起腰。
高熱讓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短促，每一次起伏都像是在吞嚥細碎的砂礫。
她挪動步子，每走一步，腰腹間的血便順著腿根淌下一縷，在中衣上洇開一朵朵暗色的花。
她沒有看向青鸞，而是盯著博古架上那個若隱若現的白玉觀音像。
那是封后大典那天，張太后親手賜下的，慈悲的神像此刻在陰影裡竟透著一股子猙獰。
她停在博古架前，右手摸索到觀音像座下那處極其隱秘的機括，用力一撥。
“咔噠。”
一處暗格彈開，露出裡頭一個玄色的錦盒。
錦盒表面覆著一層薄薄的灰塵，那是她封后次日親手挖開暗格時留下的痕跡。
沈玉顏指尖顫抖著揭開盒蓋。
內裡躺著一枚赤紅色的藥丸，指甲蓋大小，卻在半明半暗的室內散發出一種不詳的、如鮮血般流動的紅光。
燃血丹。
這種藥服下後，能強行激發周身氣血，讓瀕死之人面色紅潤、脈象如常，維持足足兩個時辰。
可藥效一過，便是精血燃盡，傷口崩裂，神仙難救。
“娘娘！不可！”
青鸞看清了那藥丸，驚得膝行幾步，右手死死拽住沈玉顏血跡斑斑的裙襬。
“服下此藥，您的身體就徹底毀了！求娘娘三思！”
沈玉顏低頭看著青鸞，眼神里沒有半分溫度，那種極致的冷漠讓青鸞不自覺地鬆開了手。
她右手食指捏起那枚滾燙的藥丸，紅光映在她慘白如紙的臉上，照出了她眼底深處那股子自毀的狠戾。
“毀了？”
沈玉顏的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乾裂的喉嚨裡生生磨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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