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窗紙上的震動驚碎了水盆裡的殘影。
沈玉顏右手死死扣住盆架邊緣，指甲在木料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她沒管額頭上滑落的冰帕，目光釘在窗紙那幾處暗號上。
“啪。啪。啪——啪。啪。”
是青鸞。
沈玉顏喉間溢位一聲極輕的、帶著血腥味的吞嚥聲。
冰冷的空氣撞進肺部，激起一陣細碎的血沫腥氣，震得她心口那道深可見骨的創口猛地一抽。
她強壓下喉間的癢意，腳尖抵住冰涼的金磚，拖著灌了鉛似的雙腿，一點點往窗臺下的陰影裡挪。
右手離開盆架時，指尖因為極寒激體而劇烈顫抖，在木料邊緣留下了幾道溼漉漉的指痕。
左肩化膿的箭傷因為這一動，生生扯開了剛結的一層薄痂。
粘稠的膿血瞬間洇溼了外袍，順著手臂內側緩緩淌下，帶起一陣火燒火燎的劇痛。
她沒哼聲，右手食指狠狠掐入掌心的舊傷裡，用那股鑽心的疼壓住了高熱帶來的眩暈。
視線邊緣泛起一圈暗紅色的虛影，窗格的木稜在眼中重疊、交錯，幻化成無數道扭曲的鐵柵。
窗戶被推開一道縫，一道溼冷的人影帶著雪氣翻了進來，落地時腳尖微不可察地踉蹌了一下。
青鸞渾身溼透，黑衣緊緊貼在瘦削的脊背上，散發著草木灰與陳年血腥混合的刺鼻味道。
“娘娘......”
青鸞跪在地上，聲音壓得極低，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從懷裡掏出一卷用油紙包著的殘頁，顫著手遞了過來。
沈玉顏伸出右手接過那捲東西。
油紙還沒揭開，一股濃郁而病態的蘇合香氣便鑽進了鼻腔。
那香氣極冷，帶著一股子慈安宮常年不散的檀木腐朽味，燻得沈玉顏胃部一陣劇烈痙攣。
這種味道，她太熟悉了，是張太后生前最偏愛的配比，連墨汁裡都要摻入三錢。
她用右手揭開油紙，指尖觸碰到內裡被血跡浸染得發硬的紙張。
那是蘭院的私賬，每一行硃批都透著令人作嘔的血光。
紙頁末端，一枚極其細小的、由蘇合香墨印下的梅花暗記，在微弱的宮燈下顯得格外刺眼。
沈玉顏的瞳孔驟然收縮，指尖死死抵住那枚暗記，力道大得幾乎將發脆的紙頁戳破。
蘭院的主子不是昱王祁歲，甚至不是任何一個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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