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面盆架上的銅盆裡蓄滿了水。因為殿內寒氣重,水面上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冰殼,在微弱的燈火下折射出冷硬的光。
沈玉顏右手猛地扎進水裡。
“嘩啦。”
冰殼碎裂,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瞬間貫穿了整條右臂,直衝心肺。那種冷不是寒涼,而是痛,像是無數根細小的冰針在瘋狂攢刺她的骨髓。
她劇烈地戰慄了一下,牙齒打顫的聲音在死寂的內室裡清晰可聞。
這種極端的刺激讓她的瞳孔驟然收縮,原本渙散的視界竟奇蹟般地重新聚攏。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嚐到了那股濃重的腥甜味,才強行壓下了喉間的痛吟。
右手抓起盆裡的帕子,胡亂擰了一把,帶著冰渣的帕子狠狠按在了滾燙的額頭上。
冰火交替的剎那,腦子裡像是有一根緊繃的弦突然斷裂,眼前瞬間陷入了一片漆黑。她右手死死扣住面盆架的邊緣,手背上的青筋因為用力而根根暴起。
水珠順著她的臉頰滑落,砸在她的鎖骨上,又順著胸前的傷口淌了進去。冰水混入溫熱的血液,那種感覺讓她產生了一種肉體正在被一寸寸剝離的錯覺。
她感覺到一股極寒的氣息正順著毛孔往身體最深處鑽。那是寒邪,是她為了清醒而主動招惹的、足以折損壽數的寒邪。
身體深處傳來了細碎的、像是冰層裂開的聲音。那是她的經脈在極度緊縮,脈象此時定然已經亂成了一團亂麻,即便最平庸的太醫也能看出其中的死兆。
但她管不了那麼多了。
她需要清醒,需要在這座吃人的鳳儀宮裡,守到那個唯一能帶信進來的人。
沈玉顏微微仰起頭,任由冰冷的帕子覆蓋住整張臉。她的呼吸變得極其緩慢而沉重,每一次吐息都帶著白色的霧氣,意識像是一盞在狂風中明滅的殘燈,全靠那股入骨的寒意在強行維持。
宮燈裡的蠟燭炸了一個火花,室內光影猛地晃動了一下。
孫嬤嬤映在門紙上的影子早已消失,但那種被窺視的壓迫感卻始終縈繞在沈玉顏的後頸。她知道,那些人就在外面,在黑暗裡,等著她嚥下最後一口氣,或者等著她發瘋。
她把右手浸在水裡,直到整隻手都變得青紫、麻木,直到那種尖銳的刺痛感變成了鈍重的木然。
“還沒回來......”
她對著空無一人的水盆低語,水面上映出的那張臉,青白、憔悴,眼底燃燒著一種近乎自虐的狠戾。
心口的滲血似乎慢了一些,那是極寒讓血管強行收縮的結果。可這種代價,是寒邪入骨後連綿不斷的餘震。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膝蓋在打軟,身體的重量全靠右手那一處支點在死死支撐。
就在她的意識再次開始飄忽,眼前的銅盆漸漸幻化成張太后那張死灰色的臉時,窗欞處突然傳來了一陣細微的動靜。
“啪。啪。啪——啪。啪。”
三長,兩短。
聲音極輕,混在風雪拍打窗戶的動靜裡,若是不仔細聽,根本無法察覺。
沈玉顏渾身一僵,原本麻木的身體在這一瞬間爆發出了最後一點力氣。她猛地扯下額頭上的冷毛巾,右手死死攥住帕子,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細微的脆響。
那是青鸞的暗號。
。響聲的悶沉出發,上面地磚金在落滴子帕著順滴水。代取所醒清的狂瘋乎近種一被氣死抹那的底眼,戶窗的閉扇那著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