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那嗓音尖細而陰冷，穿過厚重的殿門，像蛇信一樣鑽進沈玉顏的耳朵裡。
沈玉顏沒出聲，她迅速將金鑰匙和密信一併塞進寢衣懷中，死死按住。
心口的血已經透過了外衣，形成了一塊顯眼的暗紅漬跡。
她顧不得許多，右手拎起案上早已涼透的冷茶，猛地潑在自己臉上。
刺骨的寒意讓她眼前的重影稍微合攏了一些，她又用右手顫抖著從妝臺上摳出一塊胭脂。
胭脂的質感粘稠而膩甜，她胡亂地在唇上抹了一層，掩蓋住那層死人般的慘白。
“娘娘？”常公公的聲音又近了幾分，伴隨著金屬釦環碰撞的輕響。
那是禁衛軍甲冑的聲音。
“太后惦念您的傷，特遣老奴送來暖身的參湯，還請娘娘體恤老奴的差事。”
這話裡帶著一股子不容拒絕的篤定，彷彿他已經看穿了這扇門後的虛實。
沈玉顏深吸一口氣，肺部的嘶鳴聲被她強行壓在喉嚨裡，化作一聲沉悶的咳嗽。
她扶著門框站定，左臂緊緊橫在胸前，用寬大的袖子擋住那塊不斷擴大的血漬。
“常公公，本宮已經歇下了。”
她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像兩塊粗糙的石子在互相磨礪。
“娘娘，這參湯涼了可就失了藥性，老奴若送不進去，怕是沒法向太后交代。”
門外的火把光亮透過門縫晃動著，將常公公那佝僂的影子拉得極長，扭曲地投射在殿內的金磚上。
沈玉顏知道，他是在等，等她漏出一絲慌亂，或者等她撐不住倒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博古架，那尊白玉觀音像已經歸位，但底座邊緣還殘留著一抹新鮮的紅色。
那是她剛才發力時，指尖崩裂留下的血跡。
她迅速伸出右手，用麻木的食指將那抹血跡抹開，藥渣與塵土混在一起，掩蓋了那抹刺眼的紅。
心口的創口因為這一彎腰，再次傳來撕裂的劇痛，一股腥甜猛地湧上嗓子眼。
她生生將那口血嚥了回去，喉嚨裡發出一聲沉悶的咕嚕聲。
門外的扣門聲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
這種沉默比叫喊更可怕，意味著對方正在尋找強行破門的藉口。
“常公公，藥放下吧，阿旻待會兒會拿進來。”
沈玉顏一邊說，一邊往後退了一步，腳尖踢到了碎瓷片，發出一聲輕響。
“老奴還是親眼瞧著娘娘用了，才敢安心回去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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