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沈玉顏扶著屏風站直了。
鳳袍的下襬掃過地磚，帶起一絲粘稠的血腥氣。
她看向青鸞，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更衣。”
這兩個字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帶著破碎的哨音。
青鸞的手在抖，捧著那件火紅的鳳袍，膝蓋一軟就要跪下去。
沈玉顏右手死死扣住屏風的邊緣，指甲在硬木上抓出刺耳的聲響。
她沒有讓青鸞跪，只是側過身，任由那件沉重的袍服披在肩上。
左肩箭傷化膿的惡臭被鳳袍薰染的檀香強行壓下，卻壓不住那股鑽心的熱意。
燃血丹的藥力在四肢百骸裡瘋狂衝撞，血管在皮肉下跳動得幾乎要炸開。
她感覺到心口的白綢內襯又溼了一層，溫熱的液體順著小腹滑落，粘稠地糊在皮膚上。
“勒緊。”
沈玉顏垂下眼簾，看著腰間那根明黃色的鳳帶。
青鸞咬著牙，兩手用力一拽。
劇痛瞬間像雷霆般劈開了沈玉顏的脊樑，她猛地吸了一口氣，肺部深處傳來牙酸的摩擦聲。
那股血腥味被強行嚥了回去，化作喉頭一抹苦澀的腥甜。
她右手摸向龍榻內側的暗格，指尖觸到了冰冷的金屬。
那是一把天子佩劍，劍鞘上鑲嵌的紅寶石在蒼白的日光下透著一股死氣。
她握住劍柄，虎口裂開的傷口猛地一抽，薄繭被滲出的血浸得發軟。
“起駕。”
沈玉顏推開青鸞的攙扶，一步步往殿外走去。
每一步，腳尖觸到地磚的瞬間，寒氣就順著骨縫鑽上來，卻蓋不住體內那股灼人的邪火。
鳳儀宮外的陽光白得刺眼，毫無溫度地打在滿宮的白幡上。
步輦早已備好，抬轎的太監低著頭，肩膀在寒風中微微打顫。
沈玉顏坐上去的時候，步輦劇烈搖晃了一下。
她右手死死按住心口，指甲摳進鳳袍的繡花裡，防止傷口在顛簸中徹底崩裂。
視線裡的漢白玉廣場開始晃動，分裂成三個重疊的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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