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沈玉顏沒再看他，目光直視前方，聲音冷得透骨。
“誰敢停步，本宮今日就用這把劍送他上路。”
步輦重新動了。抬轎的太監加快了步子，咯吱咯吱的木頭摩擦聲在死寂的廣場上顯得格外刺耳。
兩旁的宮人紛紛跪倒，額頭貼在冰冷的青磚上，沒人敢抬頭看那一抹火紅的身影。
沈玉顏能感覺到，燃血丹的藥力正在一點點流失。
原本滾燙的四肢開始透出一股陰冷的寒意，那是骨髓被抽乾後的虛脫感。
心口的創口因為步輦的顛簸，生生被撕開了一道縫，溫熱的液體已經滲透了鳳袍的外層。
她右手死死抓著劍柄，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呈現病態的青白。
冷宮的長街末端，原本鏽跡斑斑的大門近在咫尺。
這裡的風帶著一股經年累月的黴味，混合著紙錢焚燒後的焦糊氣。
正午的日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沒有半點暖意，反而映得那些枯死的草木更加慘淡。
步輦重重地落在地上。
沈玉顏身體脫力地晃了晃，眼前黑了一瞬。
她右手撐住扶手，避開左肩的力道，藉著那一股即將耗盡的邪火，緩慢而穩重地站了起來。
心口的血湧出一股，順著腰腹洇開了大片暗紅，被火紅的鳳袍掩蓋得嚴嚴實實。
守在冷宮大門前的禁衛軍統領上前一步，長戟橫在胸前，金屬撞擊聲在空曠的長街上回響。
“皇后娘娘，此處乃禁地，請回。”
沈玉顏沒說話。她低頭看著那名統領，視線裡重影晃動得厲害。
統領的面孔在白光下模糊不清，唯有那柄生鏽的鐵門扣環在微微晃動。
她右手握住劍柄，憑著本能摸索到劍鞘的卡扣。
“鏘——”
長劍出鞘的聲音在寒風中清脆得驚人。
佩劍像一截從冰窖裡撈出來的鐵，在陽光下折射出凜冽的寒光。
沈玉顏手腕一沉，長劍斜斜指出，劍尖因為心口的劇痛而不可抑制地顫抖著。
她順勢往前邁了一步，將劍鋒壓在統領的肩頭，藉此支撐住搖搖欲墜的身體重量。
“哀家奉先皇遺詔巡視冷宮。”
她湊近那名統領，撥出的白氣中混雜著斷腸草的苦澀與血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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