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沈玉顏右手顫了顫，佩劍的劍尖在井壁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
井口上方，柳文傑右手高舉著那枚硃紅色的金印，火光映照在印文上，泛著令人膽寒的紅芒。
他左手死死按著劍柄，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青白。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站在井邊的張太后，喉頭劇烈起伏，強行壓制著胃部翻湧的乾嘔感。
張太后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後退半步，右手緊攥的一截枯枝咔嚓折斷，掉進了深不見底的井口。
“柳文傑......你竟敢帶兵闖冷宮？”
張太后的聲音在顫抖，生理性的抽搐順著她的肩膀蔓延到指尖。
柳文傑沒有看她，他的目光死死鎖在那個半封堵的井口上，眼眶通紅。
“臣奉聖命，接皇后還宮。”
他一字一頓地說道，聲音像兩塊粗糙的石子在互相磨礪，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氣。
“若有人阻攔，格殺勿論。”
他猛地奪過身旁一名禁衛軍手中的粗繩，右手猛地一甩，繩索順著井口的縫隙垂了下去。
井底，沈玉顏感覺到了繩索撞擊背部的觸感。
她睜開眼，右手鬆開佩劍，死命抓住了那根粗糙的繩子。
繩索上的毛刺扎進她翻開的手背傷口裡，疼得她整個人劇烈痙攣，但她依然沒有鬆手。
她把繩索在右手腕上死死纏了兩圈，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扯了扯繩子。
上方傳來了拉拽的力量。
沈玉顏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一點點離開那片泥濘、腐臭的死地。
她殘破的鳳袍掃過井壁上的青苔，帶出一道道暗紅的血痕。
當她的頭顱露出井口的一瞬，刺眼的火把光亮讓她幾乎再次暈厥。
柳文傑衝了上來，右手死死拽住繩索，左手伸向她的腋下，將她整個人從黑暗中生生拔了出來。
沈玉顏落地時，左半邊身體虛弱地拖在青磚地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她面無表情，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竭的深潭，右手卻始終死死按在心口的位置。
張太后站在石階下，看著這個滿身泥濘、如同從地獄爬回來的惡鬼，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沈玉顏在柳文傑的攙扶下，一點點挺直了脊樑。
她殘破的鳳袍沾滿了黑紅的血跡和乾涸的泥點，隨著她的動作，袍角輕輕掠過張太后的腳面。
那一抹紅，在火光下刺眼得驚心動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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