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旁邊的獄卒打了個冷顫，低著頭，雙手顫抖著端上一盞白瓷藥盞。
空氣中瞬間瀰漫開一股苦杏仁般的冷冽藥味，這種藥味如冷霧般在狹窄的牢房裡散開。
那是提純後的鴆酒，見血封喉。
“賜酒。”
沈玉顏閉上眼，呼吸變得極其緩慢，每一次肺部的擴張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獄卒上前，隔著鐵柵用撓鉤強行拉過沈玉盈的脖頸。
沈玉盈劇烈掙扎起來，枯瘦的手指穿過鐵柵縫隙，瘋狂地抓撓著。
指甲劃破了沈玉顏輪椅邊的鳳袍裙襬，在明黃色的綢緞上留下五道刺眼的黑紅血痕。
“我不喝！施奎會來救我的......蘭院的人會把你們都殺光！”
她嘶吼著，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卻被獄卒死死按住下頜。
冰冷的酒液順著她的喉嚨強行灌了下去，發出一陣吞嚥的悶響。
沈玉盈劇烈咳嗽著，整個人軟倒在鐵柵邊，面部瞬間蒙上了一層死灰。
她鼻腔裡溢位暗紅色的血沫，瞳孔因痛苦而劇烈收縮，隨後擴散成兩個空洞的黑點。
在藥效發作的最後時刻，她竟拼盡全力向前一躥，枯瘦的手死死抓住了輪椅扶手。
“那張醫案......”
沈玉盈湊近沈玉顏的耳根，吐出一口帶著苦杏仁味和血腥氣的濁氣。
“當年的剖腹......蘭院總舵......沈玉顏，你這輩子都逃不掉......”
她的話音戛然而止，抓住扶手的手指猛地一僵，隨後無力地滑落。
她的舌尖呈現出詭異的青紫色，身體在冰冷的地磚上扭曲成一個怪異的弧度。
指尖那截髮黑的紅綢沾染了毒液與地上的汙血，在死寂的牢房裡顯得格外刺眼。
沈玉顏感受著那股濁氣掠過耳畔的寒意，右手死死扣住扶手，直到指甲幾乎陷入木紋。
她看著地上那具逐漸僵硬的屍體，那種因燃血丹透支而產生的生理性寒涼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頸側的青蛇般暴起的血管在劇烈跳動後，漸漸平復下去，帶走的是她僅剩的生機。
“拖下去。沈家，乾淨了。”
沈玉顏輕聲開口，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縫裡擠出來的，不帶半分起伏。
她示意柳文傑轉動輪椅，不再看那地上的紅綢一眼。
輪椅轉過身去，輪轂在潮溼的磚面上留下兩道深色的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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