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管事剔指甲的動作停了,他站直了身子,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
“娘娘這話重了,奴才們也是按章辦事,庫房裡領出來的就是這些。”
他往前走了半步,目光在沈玉顏滲血的鳳袍前襟掃過,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沈玉顏右手猛地扣住輪椅扶手,指尖用力到指甲發青。
腹部傳來一陣劇烈的撕裂感,她知道,那是強行揮動右手牽動了裂開的創口。
“阿旻,推我去西側庫房。”
她盯著那名小管事,眼神冷得像數九寒天裡淬過冰的針。
輪椅轉動,碾過地上的殘雪,留下一道深重的痕跡。
內務府庫房的大門緊閉著,像一隻吞噬光線的怪獸。
門縫裡,半截名貴的南疆錦緞露了出來,那是原本應給太后大殮用的供品。
小管事見勢不妙,疾步衝上前,想要搶在輪椅前擋住大門。
“娘娘,庫房重地,沒有內務府的條子,誰也不能進!”
沈玉顏沒有廢話,右手從袖中取出一方雪白的錦帕。
“拿下。”
隨行侍衛上前,一腳踹在小管事的膝窩上,悶響聲中,小管事重重跪倒在地。
沈玉顏示意侍衛將剛才那株腐爛的殘枝拔出來,扔在錦帕中央。
她右手拎起帕子的一角,看著那黑色的膿液迅速洇透白布。
滲出的黑水在白帕上洇開,如同某種不詳的詛咒。
她能感覺到,心口的舊傷疤處,鮮血正大口大口地湧出來,浸透了裡衣,粘稠而溼冷。
眩暈感再次襲來,她死死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口腔裡炸開,換取了瞬間的清醒。
“這帕子裡的東西,待會兒本宮會命人送去太后靈前。”
她盯著庫房緊閉的朱門,聲音雖輕,卻壓得周圍的宮人齊齊跪倒。
庫房大門前,兩名禁衛軍對視一眼,握緊了手中的長戟,卻在對上沈玉顏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時,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
沈玉顏右手死死扣在輪椅的扶手上,指縫間已滲出了細密的血珠。
她盯著那扇門,彷彿要透過厚重的木料,看清裡面那些吃人的糊塗賬。
“封鎖庫房所有路徑。”
她下達了最後一道指令,右手由於劇痛而微微痙攣,“誰敢挪動半寸,便如此草。”
她將那包裹著腐草的錦帕死死攥在右手心,任由黑色的汁水順著指縫滴落在雪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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