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張太后就在那兒。鳳座上的女人正死死盯著這邊,指甲摳進扶手裡,身體在鳳袍下不自覺地顫抖。
沈玉顏拖著那條麻木的左腿,一步一步走向仁壽宮的大階。每一步都在白玉磚上留下一個清晰的、暗紅色的血腳印。
大殿裡的檀香很重。那種膩人的香氣混合著血腥味,讓沈玉顏胃裡翻江倒海。她走到階下,膝蓋一軟,重重跪了下去。
咚。青磚的冷意順著膝蓋往上走。她感覺不到冷,只覺得累。那種累是透進骨髓裡的,連抬起眼皮都費勁。
她用痙攣的右手和燒傷的左手共同舉起那枚鳳印。鳳印上的血跡已經乾涸了,呈現出一種暗沉的紫黑色。
張太后從鳳座上挪了下來。她沒敢走得太近,在離沈玉顏三步遠的地方停住了。她的眼神里滿是驚懼,像是在看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母后......臣妾幸不辱命。”沈玉顏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此印交還......請母后......即刻發兵......”
她從懷中摸出那張分佈圖。那張紙已經被她的心頭血浸得透了,邊緣焦黑,上面的硃紅圈記卻異常醒目。
張太后顫抖著伸出手。在指尖觸碰到沈玉顏那隻滿是血汙的手時,張太后猛地抽動了一下,像是被火燙著了,可她還是接過了那張圖。
“三十六處......毒點......”沈玉顏每吐出一個字,嘴角就溢位一絲血沫,“去救......萬民......”
張太后死死攥著那張圖,指甲幾乎將其戳破。她看著跪在面前、渾身散發著死氣的沈玉顏,喉嚨裡發出咯咯的響聲。
“哀家......哀家定會辦妥。”張太后的聲音帶著不正常的尖細。
沈玉顏閉了閉眼。她感覺到最後的一絲氣力正順著指尖流走。她不再看張太后,也不再看那枚鳳印。她轉過頭,看向鳳儀宮的方向。
她在等那個人的呼吸。哪怕隔著重重宮牆,她似乎也能聞到那股熟悉的冷香。
她強撐著站起來。柳文傑想上前,被她一個眼神釘在了原地。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攙扶。這是她最後的一段路。
鳳儀宮的殿門被推開時,帶起一陣冰冷的穿堂風。輿侑正站在榻旁,手裡的藥碗因為沈玉顏的闖入而猛地晃了一下。
“丫頭!”輿侑驚呼一聲。他看見沈玉顏滿身的血,尤其是左肩那處黑紫色的創口,他的指尖在袖底劇烈顫抖起來。
沈玉顏沒理會他。她搖晃著走到龍榻前,膝蓋再次撞在榻沿上。她順著榻沿滑了下去,頭輕輕磕在祁雋熙的手邊。
祁雋熙還躺在那兒。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聽不見。陽光斜射進來,照在他那截指尖上,像是一段乾枯的蘆葦。
沈玉顏左肩滲出的黑血浸透了大氅,順著指尖滴落,正好落在祁雋熙的指縫裡。溫熱的血在冰冷的皮膚上洇開,像是一朵暗紅的梅花。
她太累了。視線開始變得模糊,周圍的聲音漸漸遠去。她感覺到自己的神智正沉入一片深不見底的泥潭。
輿侑丟下藥碗,快步上前搭住沈玉顏的脈門。他的臉色從驚恐轉為一種不可思議的狂喜,嘴唇哆嗦著,半天發不出聲音。
沈玉顏在一片狼藉的仁壽宮前昏倒在祁雋熙的病榻邊。她的意識徹底斷絕的前一瞬,似乎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陽光下,那截被血泊浸染的指尖。在沈玉顏溫熱的血色中,極輕、極緩地勾動了一下。
輿侑猛地瞪大了眼睛,聲音在死寂的寢殿裡炸開:
“王妃!王爺他......他動了!”
沈玉顏沒聽見。她已經徹底閉上了眼,右手死死扣在龍榻的邊緣,指縫裡還殘留著地宮生鐵的鏽跡。
。淌流緩緩間指在正抹那,上手的人兩在打強的斜。香藥與味腥的淡淡著漫瀰中氣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