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祁淮......動了？”
柳文傑低著頭，聲音在空曠的偏殿裡打著戰：“祁淮利用太后喪禮換防的間隙，執著不知從哪弄來的先帝遺詔，已騙開了永安門。”
他喘息得厲害，額角的冷汗順著鼻尖滴在令牌的斷口上。
“叛軍正沿中軸線合圍過來，禁衛軍裡......有人倒戈了。”
沈玉顏左手抓起那塊斷裂的令牌，鐵質的寒意順著掌心直刺骨髓，激得她神智猛然一清。
皇城已成孤島。
三萬西涼屯兵，加上倒戈的京郊大營，這仁壽宮此刻就像是一處被潮水包圍的孤墳。
她轉頭看向祁雋熙，男人的指尖依舊靜靜地垂在血泊裡，沒有再次動彈。
他在等，這大周的江山也在等。
沈玉顏左手死死撐住寒玉床沿，右手因用力導致白紗布瞬間被鮮血洇紅，大片的暗紅在她的膝頭散開。
她嘗試著站起來，雙腿卻因為長時間的昏迷與草烏毒性的殘留而軟得像爛泥。
柳文傑見狀，右手下意識地伸出想要攙扶，卻在觸碰到沈玉顏衣角的前一刻僵在了半空。
他想起了她在地宮裡那副羅剎般的模樣，想起了她親手撕開沈玉盈皮囊時的狠戾。
沈玉顏沒看他，只是用左臂死死撐住寒玉床的稜角，生生將身體拔了起來。
“傳本宮口諭。”
她嘶啞著聲音，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的腥甜氣，卻冷硬得不容置疑。
“封閉仁壽宮所有宮門，凡有擅近者，無論是誰，格殺勿論。”
柳文傑抬起頭，眼中滿是血絲：“可永安門已失，援軍......”
“沒有援軍。”
沈玉顏打斷了他，左手扶著門框，指甲在木料上摳出深深的白痕。
“只有死人和活人。”
她一步步挪向內室門口，每走一步，右手垂落的血珠就在地上連成一條殘缺的線。
“柳相，你說聖賢書教你守的是規矩。”
沈玉顏停在門口，冷風從破碎的窗欞灌進來，吹亂了她鬢角的殘發。
“今日，本宮教你守一守這皇權的命。”
她推開了柳文傑再次試探著伸過來的手，獨自扶著門框站直了身體。
遠處，午門方向傳來了第一聲沉重的撞擊聲。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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