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那枚銀簪撞在石階上，發出一聲短促的脆響，隨即滾入深不見底的黑暗。
沈玉顏左肩抵住潮溼的石壁，右手無力地垂在身側，指節因痙攣而不時撞擊石面。
地道深處湧出的冷風裹挾著甜膩的香氣，刺得她肺部灼傷處陣陣抽搐。
黑暗如濃稠的墨汁，將前方的路層層包裹。
她深吸一口氣，喉嚨裡溢位一聲渾濁的哨音。
左手從懷中摸出那柄短匕，冰冷的鐵器質感稍微壓下了她心頭的燥熱。
她想起三年前在北疆，也是這樣的極寒，也是這樣摸不見底的絕境。
那時候祁雋熙就在她身後，而現在，她身後只有死寂。
沈玉顏用左手扯下一角鬥篷，死死系在口鼻處。
布料上殘留的藥味混著血腥氣，讓她在眩暈中勉強維持住一絲清明。
每往前挪動一步，肺部就像被鈍刀割開。
冷空氣像冰針，順著呼吸道扎進肺泡裡。
她走得很慢，左手持匕首不斷地在身前的虛空中撥動。
鼻尖的甜香越來越濃，那是一種極具侵略性的香氣，像是盛開在腐肉上的曼陀羅。
那是焚心散的引子，沈玉盈在地底點燃了藥引。
突然，匕首尖端觸到了某種極細的阻礙。
沈玉顏猛地停住腳步，身體微微後仰。
地道里靜得能聽見她自己雜亂的心跳聲。
她緩緩俯下身，藉著洞口透進來的那點微弱光線，看到了一根橫在石階上方的銀亮細絲。
絲線上掛著晶瑩的液滴，在昏暗中泛著詭異的紫芒。
是草烏汁。
這種分量的草烏，只要沾上一滴，半邊身子便會徹底失去知覺。
沈玉顏左手穩住匕首，屏住呼吸，動作極緩地將那根細絲挑斷。
細絲斷裂的瞬間，幾滴紫色藥液濺落在青磚上，發出極細微的嘶嘶聲。
她正要跨過去，左膝卻因長時間的緊繃而猛地一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