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感黏糊糊的,那是易容膠在高溫下融化後的滑膩感。
沈玉顏指尖發力,狠狠向下一扯。
沈玉盈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那張原本完美的、屬於“沈家千金”的麵皮,像是一張浸水的舊皮紙,被生生撕裂開來。
面具下露出的,是深可見骨的黑紫色創口,腐肉的氣味瞬間爆發,比這地宮裡的黴味還要濃烈百倍。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沈玉顏的聲音極低,帶著因肺部受傷而產生的沙啞,“這副爛掉的皮囊,才是你真實的心腸。”
沈玉盈瘋了,她丟掉弩機,雙手瘋狂抓撓著自己臉上剝落的皮肉,帶出一道道紫黑色的血痕。
她猛地撲向沈玉顏,短匕在混亂中劃出一道弧線。
沈玉顏因左膝麻痺無法快速側閃,只能勉強向右側一偏。
刺啦——
匕首破開衣料,狠狠扎入她的左肩背部。
冰冷的寒意順著傷口瞬間蔓延開來,那是南疆奇毒入體時的徵兆,沈玉顏覺得左半邊身體瞬間變得僵硬無比。
她沒有退縮,右手死死抵住沈玉盈的胸口,左手卻精準地探入對方的腰間,指尖勾住了一個硬邦邦的物件。
是火摺子。
她猛地發力,將沈玉盈推向藥池邊緣。
沈玉盈的腳尖在青磚地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她踉蹌了幾步,半個身子懸在了沸騰的藥池上方。
藥池裡的藥液已經變成了深紅色,翻滾的氣泡破裂開來,發出的聲音像是一陣陣沉悶的滾雷。
沈玉顏靠在控制檯旁,大口喘息著,左肩的血已經變成了黑色,順著脊背洇開了大片。
她低頭看了一眼奪過來的火摺子,那上面還沾著沈玉盈指縫裡的血垢。
遠處的太后崩逝喪鐘餘音,在此時終於穿透了厚厚的岩層,沉悶地撞擊在地宮的石壁上。
咚——
石屑撲簌簌落下,掉在沈玉顏的睫毛上,她沒有眨眼。
沈玉盈在藥池邊緣瘋狂地大笑起來,她臉上的腐肉因為劇烈抖動而一瓣瓣掉落,掉進藥池裡,瞬間被沸騰的液體吞沒。
“沈玉顏......我們一起死在這裡吧......”
沈玉顏沒有理會她的瘋狂,她用盡全身力氣,將身體挪向控制檯中心的那個把手。
那是生鐵鑄就的拉桿,表面粗糙而冰冷。
她沾滿鮮血的手指終於死死扣住了那個冰冷的生鐵拉桿,指尖的鮮血將鐵桿塗得滑膩不堪。
而她身後的藥池已發出震耳欲聾的沸騰聲,慘綠色的火光映照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一抹決絕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