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柳文傑右手死死攬著沈玉顏的腰，將她拖進仁壽宮偏殿的陰影。
他的左臂垂在身側，僵直著，被凍硬的血跡將袖管撐得輪廓猙獰。
偏殿內供奉的佛龕歪斜著，露出一道黑漆漆的縫隙。
沈玉顏的視線被冷汗打溼，重影疊著重影，只能依稀看到柳文傑右手舉著的火把在晃動。
她左肩的傷口在冷風灌入時泛起密集的攢刺感，毒素順著脊椎爬，激起陣陣寒戰。
柳文傑沒有說話，他右手發力，將沈玉顏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自己右肩上。
兩人踉蹌著鑽進佛龕後的暗道。
暗道內的階梯潮溼而狹窄，每走一步，石階上的青苔都滑膩得令人心驚。
沈玉顏緊緊咬著牙，肺部的隱裂感在急促的移動中愈發明顯，胸腔裡那股腥甜在翻湧。
她左手死死扣住柳文傑的肩頭，指尖摳入他官袍的縫隙裡，借力穩住身軀。
地庫底部的空氣沉悶而壓抑，火把的光芒在這裡顯得愈發微弱，像風中殘喘的暗黃紙錢。
柳文傑將沈玉顏靠在冰冷的青石壁上，右手舉高火把，照向前方那扇沉重的青銅門。
沈玉顏顫抖著伸出左手，從懷中摸出一枚青銅鑰匙。
鑰匙柄上的雲紋被她掌心的冷汗浸透，滑膩得幾乎抓不住。
她屏住呼吸，將鑰匙尖端對準那扇青銅門的鎖孔。
鑰匙進入半分便被硬物頂住，沈玉顏指尖觸碰到鎖孔邊緣溢位的、尚未完全冷卻的暗灰色硬塊。
那是凝固的鐵汁，帶著一股刺鼻的焦苦味，在火光下泛著死寂的光澤。
沈玉顏的左手劇烈顫抖著，她試圖用力將鑰匙往裡推，卻只聽到一聲清脆的折斷聲。
青銅鑰匙斷成了兩截，半截殘留在被鐵汁封死的鎖孔裡，另半截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看著那凝固的暗灰色，那東西像一塊長在青銅上的死人斑。
柳文傑右肩重重撞向青銅門，門後的死寂沒有絲毫回應，只有他粗重的喘息聲在地庫迴盪。
沈玉顏左手指尖死死摳入那鐵汁的縫隙，指甲翻起，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青銅門板上。
她沒有感覺到疼，只有一種從腳底升起的徹骨涼意，迅速封凍了她的四肢百骸。
密道被封了，這種灌鐵汁的手法，只有宮廷內務府的高層才知曉。
有人提前算好了這一步，將這最後的生路徹底釘死。
柳文傑停下了撞擊，他右手舉著火把，火星濺落在沈玉顏的裙襬上，燒出一片焦黑的洞。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在狹窄的甬道里折射，帶著一種破碎的、癲狂的韻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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