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牆壁的裂縫在長明燈下吐出一線陰冷的風。
沈玉顏的手指死死扣住磚縫,指甲在青石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死士首領俯下身,無聲地將她托起。
柳文傑緊隨其後,右手死死攥著那枚代理內閣大印,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呈現出一種死人般的青白色。
暗道極窄,牆壁上滲出的冷汗帶著濃重的土腥味,蹭在沈玉顏滲血的大氅上,黏糊糊地粘連在一起。
她能感覺到死士首領背部肌肉的起伏,那是一種毫無生氣的、機械的律動。
肺部的灼傷在每一次劇烈顛簸中都像是有一把鈍刀在裡面瘋狂攪動,腥甜的血沫不斷湧上喉頭。
沈玉顏死死咬住舌尖,用那股鑽心的劇痛強行壓下幾乎要衝破胸腔的嗆咳。
上方的金鑾殿內,腳步聲已經連成了一片,沉重得像是踏在她的心口上。
暗道盡頭的石板微微鬆動,透進一絲死灰色的晨光。
死士將她輕輕放下,身形一晃,便消失在龍椅後方重重疊疊的陰影裡。
沈玉顏後背緊貼著冰冷的金漆木柱,視線因為高熱而陣陣模糊,只能看到屏風縫隙外,那座象徵著至高權力的大殿此時正陷入一種詭異的狂熱。
祁淮的聲音帶著刻意的悲憫,在大殿空曠的穹頂下激起一陣陣迴響。
“太后暴斃,朱桓伏法,皆是沈氏毒婦為奪權所為!”
他揮舞著手中那份偽造的輔政公文,紙張在風中獵獵作響,邊緣隱約透出一層不詳的青色。
“如今內監吊於午門,皇城血流成河,爾等聖賢門生,還要助紂為虐嗎?”
祁淮的咆哮像是一把生鏽的鈍鋸,在沈玉顏的耳膜上反覆拉扯。
她看到階下的朝臣們伏了一地,那些平日裡滿口仁義道德的脊樑,此時彎曲得像是一群受驚的蝦米。
柳文傑站在龍階下方,他的身體在劇烈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一種信仰崩塌後的癲狂。
他抬頭看向祁淮,眼神里沒有了文人的溫潤,只剩下一種如冰刺般的冷硬。
“亂臣賊子,也配談‘正統’二字?”
柳文傑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生生擠出來的,帶著一股決絕的死志。
沈玉顏在屏風後聽著,右手顫抖著摸向了龍椅底座的側方。
那裡有一道極其隱秘的、只有歷代帝王口耳相傳的凹槽。
她的左手虎口因為先前的劇烈抓握已經腫脹發紫,感染的灼熱感順著手臂一路燒進骨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