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金印的稜角硌著她的肋骨，疼，卻讓她清醒。
她又看向祁雋熙的枕頭下方，那裡壓著明黃色綢緞包裹的鳳印。
那是權力，也是詛咒。
“阿旻。”
沈玉顏低聲喚了一句，守在珠簾外的阿旻立刻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
“娘娘，您醒了？您快躺下，周老大人他們已經在雪裡跪了半個時辰了......”
阿旻的聲音帶著哭腔，攙扶沈玉顏的手在不停地抖。
沈玉顏能感覺到阿旻的恐懼，那是一種對即將崩塌的秩序的本能害怕。
“扶本宮起來。”
沈玉顏撐著阿旻的肩膀，身體的重量幾乎全部壓在了這小丫頭身上。
她走得很慢，左腿沉重得像是一根石柱，每動一步都要耗盡全身的力氣。
殿內的龍涎香味道太濃，燻得她想嘔，她死死咬住舌尖，用那點血腥氣壓住胃裡的翻江倒海。
走到殿門前時，她停住了，右手死死摳住朱漆門框。
指甲楔進木紋裡，發出一聲細微的刺啦聲。
“去，把門開啟。”
沈玉顏側過身，用右肩抵住門扇，避開了那條已經廢掉的左臂。
阿旻顫抖著撥開了沉重的玄鐵門栓。
“吱呀——”
大門開啟的瞬間，外頭的寒風捲著雪沫猛地湧了進來，像刮骨的鋼刀，瞬間割開了殿內的暖意。
沈玉顏被這冷風一激，嗓子裡那股子腥甜再也壓不住，一口血沫順著嘴角淌了下來。
她抬起右手，用手背不輕不重地揩了一下，將那抹紅印抹在蒼白的皮膚上。
階下，是一片慘白的雪色。
十幾個身著素服的老臣跪在漢白玉門階下，頭頂落滿了白雪，遠遠看去，像是一座座僵硬的墓碑。
領頭的周老大人抬起頭，蒼老的臉上滿是褶皺，眼神里透著一種腐朽的堅定。
“娘娘，元旦大朝會在即，若無天子親臨，這江山便亂了！”
“請娘娘交出鳳印，請宗室入宮輔政！”
沈玉顏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雪光映在她的眼底，折射出一種冷硬的冰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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