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凌晨五時的冷風割開宣政殿的白綢。
輪椅的鐵箍碾過凍硬的石磚，發出一陣陣牙酸的摩擦聲。
沈玉顏陷在厚重的狐裘裡，臉色比殿外的殘雪還要慘白。
阿旻的手很穩，推著輪椅穿過那道長長的、掛滿素帛的走廊。
空氣裡混著濃重的藥味，那是輿侑剛剛在她胸口紮下七根金針後留下的氣息。
金針撥穴，透支的是剩下的命。
她能感覺到肺部深處有一團火在燒。
每一次吸氣，氣管裡都會傳出細微而渾濁的咕噥聲。
那是血。
她用左手死死攥著一方帕子，抵在唇角。
右手虎口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被白棉帛死死勒住，卻還是有暗紅的顏色滲出來，洇透了狐裘的邊緣。
宣政殿內，燭火搖晃。
百官已經跪了半個時辰，頭頂的官帽上還帶著未化的冰渣。
沈玉顏被推向珠簾後。
簾子垂下的那一刻，玉石碰撞的脆響在死寂的大殿裡激起一陣寒意。
她抬頭看了一眼。
文官首位，那個原本屬於柳文傑的位置，空蕩蕩的。
那裡只剩下一片慘淡的雪光。
她心口猛地一抽，那股腥甜又翻了上來。
她死命咬住舌尖，用劇痛把那口血生生嚥了回去。
“眾卿平身。”
她的聲音極低，沙啞得幾乎聽不出原調。
每吐出一個字，胸腔都要劇烈顫抖三次。
戶部尚書裴遠站了出來。
他低著頭，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賬冊，步履顯得有些沉重。
“娘娘，國庫......空了。”
裴遠的聲音像是一把生了鏽的鈍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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