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狂風捲著血腥味，猛地灌進喉嚨。
沈玉顏右手死死攥住金印，指縫裡的血已經幹成了黑紅的痂。
她沒動，腳下的地磚冷得刺骨。
酉時初刻的殘陽被厚重的雲層生生掐斷，天色昏暗得像是一塊浸透了墨汁的舊布。
金鑾殿前的長明燈在風中劇烈搖晃，火光忽明忽暗，將她的影子拉扯得支離破碎。
階下的叛軍先鋒往前踏了一步，重甲在青磚上摩擦出牙酸的尖叫。
沈玉顏低頭看了一眼那柄指到胸口的尖刀。
刀尖在顫，帶起一圈細碎的寒芒。
她抬起右手，將那枚沉重的攝政金印平舉，正對著先鋒的眉心。
金印底座的龍紋冰冷刺骨，稜角深深扎進她本就崩裂的虎口裡。
粘稠的、新滲出的鮮血順著金印的邊緣滑落，滴在她的令旗上。
那是柳文傑的令旗，此刻正無力地垂在她的左手邊。
“逆者......”
她開口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破裂的風箱裡強行擠出來的。
喉嚨裡溢位渾濁的哨音，腥甜的鐵鏽味在口腔裡炸開。
“......跪！”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近乎非人的冷硬。
叛軍先鋒的瞳孔劇烈收縮，視線死死釘在那枚沾血的金印上。
那是大周攝政的權柄，是能瞬間抹掉九族性命的死生大權。
他握刀的手鬆了一寸，又緊了一寸。
沈玉顏沒有退，她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冰冷的、看透死生的瘋狂。
肺部灼傷處陣陣抽搐，彷彿有無數根燒紅的細針在肺泡裡瘋狂攢動。
她強行壓下那股幾乎要將胸腔頂破的咳意，血沫順著嘴角一點點滲出來。
狂風像帶刺的鞭子，抽打在她的臉上，火辣辣地疼。
她能感覺到，身後金鑾殿內的長明燈火正映在她的脊背上。
階下的叛軍群裡傳來一陣不安的騷動，鐵甲撞擊聲此起彼伏。
那些士兵在看她，也在看她身後那座象徵絕對法統的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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