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著身側僅剩的兩名禁衛軍低聲命令,氣息斷斷續續。
兩名禁衛軍的臉色慘白,手抖得幾乎抓不住厚重的朱漆大門。
沈玉顏退入了大門內側,腳下的金磚冰冷如鐵。
階下的祁淮終於看穿了這片刻的死寂,他發出一聲暴戾的怒吼。
“衝進去!殺了那個妖后!”
金甲身影猛地拔地而起,劍鋒在昏暗的光線下劃出一道慘白的弧度。
大門開始緩緩合攏,沉重的門軸發出艱澀的呻吟。
祁淮的短劍在門縫閉合的最後一瞬,生生卡了進來。
沈玉顏沒有猶豫,她用自己重傷的右肩死死抵住門扇。
撞擊力撞在她的肩胛骨上,震得她肺部猛地炸開一團火。
一大口暗紅色的血塊被她生生噴在門後的金磚上,濺出一片觸目驚心的紅。
她感覺不到疼了,只有一種極度的空洞感在腦子裡盤旋。
“落......栓......”
她死死頂住門,右手虎口因為劇烈的摩擦再次崩裂。
攝政金印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在她的掌心裡。
兩名禁衛軍合力抬起那根重達百斤的玄鐵門栓。
鐵栓很重,抬起時撞在槽位邊緣,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沈玉顏用右手引導著栓頭,冰冷的生鐵劃過她血肉模糊的掌心。
她能聽到門外短劍折斷的清脆響聲,那是祁淮最後的瘋狂。
玄鐵劃過槽位的乾澀摩擦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
沈玉顏的呼吸已經變成了一陣陣渾濁的抽氣聲,血沫不斷從鼻腔裡湧出。
她能感覺到,懷裡的先帝遺詔正緊緊貼著她的心口。
那是大周最後的脊樑,也是她最後的墳墓。
“哐當!”
玄鐵門栓徹底落下,嚴絲合縫地扣進了槽位裡。
沈玉顏的身體順著門扇緩緩滑坐下去,跌在那冰冷的地磚上。
右手還死死扣在鐵栓上,指痕處全是粘稠的、溫熱的血。
殿內昏暗得可怕,僅餘幾盞搖曳的長明燈,映照出她如羅剎般的半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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