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顏死死咬住舌尖,用右手虎口那陣鑽心的痛楚換取了瞬間的清醒。
在祁淮仰頭的瞬間,她右手猛地揮動旗杆。
“啪!”
鐵桿精準地抽在祁淮的手腕上,骨裂聲在死寂的廣場上清晰可聞。
那顆黑色的毒丸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滾落在滿是血水的磚縫裡。
祁淮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捂著手腕倒在地上,眼神里最後的嘲弄變成了恐懼。
沈玉顏俯視著他,呼吸短促而渾濁,血沫順著嘴角滴落在狐裘上。
她想說話,肺部卻像被燒紅的烙鐵生生燙過,只能發出極其細微的嘶鳴。
阿旻上前一步,聲音在火把的噼啪聲中顯得格外冷硬。
“逆賊祁淮,大周律法未審,死生由不得你。”
沈玉顏閉了閉眼,右手無力地垂在轎邊,指尖還在微微痙攣。
軟轎再次被抬起,這一次,是往龍階的高處走。
每升一級臺階,風裡的血腥味就淡一分,硝煙味卻更濃了。
她路過了丹墀邊緣。
柳文傑的遺體還躺在那裡,官袍被亂軍衝撞得破損不堪,半截身子露在令旗外面。
沈玉顏盯著那具屍體,右手食指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指甲陷進掌心的腐肉裡,卻感覺不到疼。
軟轎停在了龍階的最頂端,那是俯瞰整座皇城的最高處。
下方,數千名勤王軍將士齊刷刷地跪了下去,甲冑碰撞聲如悶雷掠過。
“臣等救駕來遲,請皇后娘娘恕罪!”
副將跪在轎旁,低著頭,不敢直視轎中那個如羅剎般的女人。
沈玉顏左手顫抖著,將懷裡那捲沾血的先帝遺詔遞了出去。
副將雙手接過,展開時,那股陳年的墨香混合著新鮮的血氣,瞬間瀰漫開來。
“奉天承運,先帝遺詔——”
副將的嗓門極大,穿透了狂風,在空曠的廣場上回蕩。
沈玉顏靠在軟轎裡,聽著那些關於廢立、關於攝政的字句,視線卻落在了遠處鳳儀宮的方向。
那裡黑漆漆的,沒有一絲燈火。
她左手緊緊握著那枚金印,印章的稜角扎進虎口,帶出新一輪的溫熱感。
“皇后攝政,萬歲,萬歲,萬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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