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長劍劃破空氣的哨音戛然而止。
祁雋熙那隻原本垂在榻邊的左手，不知何時已抬起，五指如鐵箍般死死扣住了祁淮的劍刃。
鮮血，瞬間順著明黃色的床沿淌了下來。
那血不是鮮紅的，而是帶著一種詭異的、被毒素浸透後的暗紫，落在金磚地上，啪嗒一聲，在這死寂的寢殿裡震耳欲聾。
祁淮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一塊被生生敲碎的舊瓷片，裂紋從嘴角一直蔓延到眼梢。
他握劍的手在顫，那是極度驚恐下的生理性痙攣，劍柄上的龍紋硌著他的掌心，卻再也無法往下推進半分。
沈玉顏癱在踏板邊，右手死死按住胸口。肺部像是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在來回攢刺，每一次抽氣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她看見了。
祁雋熙睜開了眼。
那雙眼裡沒有半點初醒的渾噩，只有一片壓抑到了極致的寒芒，像是寒潭深處的冰，倒映著祁淮那張扭曲的臉。
空氣中原本那股甜膩的浮生香氣被一種凌厲的藥苦味衝散，那是從祁雋熙毛孔裡滲出來的、被強行催動的苦參藥性。
“你......”
祁淮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變了調的尖銳。
他猛地發力，想要抽回長劍，可那柄百鍊鋼成的利刃被祁雋熙握在手裡，竟穩得如同鑄進了石縫。
祁雋熙的左手掌心被劍刃生生切開，皮肉翻卷，露出森森的白骨，可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只是盯著祁淮，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殘忍而冷冽的弧度，一縷黑血順著他的唇角溢位，襯著那張蒼白如紙的臉，宛若修羅。
沈玉顏想喊，喉嚨裡卻只能發出漏風般的嘶鳴。
她看見祁雋熙動了。
他那隻原本按在沈玉顏腕上的右手，猛地收攏，指尖精準地扣住了沈玉顏右手虎口那道崩裂的傷肉。
劇痛瞬間炸開，沈玉顏渾身劇烈痙攣，眼前的視線被生理性淚水模糊，手中的短匕發出一聲脆響，掉落在龍榻踏板的縫隙裡。
祁雋熙藉著這一抓的力量，腰腹發力，整個人如同一頭被激怒的困獸，從榻上暴起。
他沒有鬆開左手。
他順著祁淮抽劍的力道，左手猛地一引，右手已奪過劍柄。在那淒厲的裂帛聲中，他反手將長劍送了出去。
噗嗤。
那是利刃貫穿軟組織的悶響。
長劍從祁淮的胸口刺入，透背而出，劍尖帶著粘稠的暗紅，生生釘進了龍榻邊的金漆屏風裡。
祁淮的身體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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