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他體內的毒素並未全清，這一刻的甦醒，是用無數虎狼之藥強行吊出來的殘喘。
沈玉顏感覺到一種實質性的威壓正從上方傾瀉而下，那是獨屬於帝王的暴戾與死志。
大殿內的溫度似乎又降了幾分，冷得她骨縫生疼。
阿旻合上了名單，退到了一旁，宣政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沈玉顏坐在黑暗裡，聽著自己肺部發出的渾濁哨音，一下，又一下。
她感覺到一隻冰冷且佈滿冷汗的手，緩慢地覆蓋在了她的左手背上。
那隻手抖得很厲害，卻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決絕，將她的手死死按在扶手上。
是祁雋熙。
他身上的龍涎香裡混雜著濃重的血腥味，正一點點侵襲著她的鼻腔。
沈玉顏想抬頭，可脖頸僵硬得像是一塊生鐵，視線裡依舊是那片化不開的墨色。
祁雋熙的氣息近了，就在她的耳畔，帶著那種透支生機後的灼熱與虛弱。
他沒有說話，沈玉顏卻能聽到他胸腔裡傳出的劇烈心跳聲，每一下都撞在她的耳膜上。
他右手的動作很慢，沈玉顏感覺到一個沉重、方正且帶著稜角的硬物被塞進了她的左掌心中。
那是輔政金印。
金印的底座還帶著柳文傑死時留下的殘血，在接觸到她掌心新傷的瞬間，激起一陣鑽心的疼。
沈玉顏下意識地想收攏手指，卻引發了肺部更深層的震顫。
“噗——”
一大口暗紅色的血塊猛地噴在金印的綬帶上，將那明黃色的絲線染成了赭石色。
她整個人劇烈地戰慄起來，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傾倒，卻被祁雋熙那隻冰冷的手死死撐住了肩膀。
金印沉得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生生烙進了她的骨血裡。
她看不見祁雋熙此時的眼神，卻能感覺到他指尖傳來的力道，那是恨不得將她揉進骨血裡的偏執。
他的呼吸停在她頸側，許久沒有挪動，像是在確認她是否還有氣息。
沈玉顏死死攥住那枚金印，任由肺部的內出血在氣管裡翻湧出咕噥聲。
柳文傑在文官中的首位已經空了，裴遠那些人的慘叫聲也已經遠去。
這宣政殿內，現在只剩下他們兩個殘破的軀殼，在萬丈金輝中互相撕扯。
“拿穩......”
祁雋熙的聲音沙啞得幾乎碎裂，每一個字都伴隨著肺部的嘶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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