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大哥說,時人有些還覺得牧仁星長情或許心裡放不下那姜氏。
以嶽展後來人的眼光,這牧仁星是典型的渣男心理,我可以不要你,但你不能再嫁人,也不能過得比我好,不然我心裡就不痛快。這樣的男人格局太小,心腸也壞了…
院試的成績跟府試一樣,沒過幾天就張榜了。
前幾天剛下過雪,此時路上積雪還未全化開,到處都是一灘灘的泥水,著實不好走。但這樣的路況並不能減少人們看榜的熱情。
大家一大早就等迫不及待的等在張榜處,個個摩拳擦掌翹首以望,周圍茶肆裡早已經坐滿了人。觀榜的人都緊張到不行,畢竟這可是關乎全家前程的大事,誰家不在乎?這都好幾天沒睡一個安穩覺了,就等張榜這一刻了。當然有一個人除外,那就是嶽知語。
他本想今天起個大早,送考的時候他起不來,看榜的時候他總得早起吧,可這大冷的天,凍哈哈的,從暖呼呼的被窩裡爬出來著實艱難。他索性就窩在被窩裡讓長子去跑這一趟,唉,天冷了,年紀大了,有什麼事兒來被窩裡說吧~~~
而觀榜的眾人就沒有嶽知語舒服了,都凍得瑟縮不已,心裡暗罵,這鬼天氣,莫不是閻王爺衝業績。
嶽嘉年此時冒了個鼻涕泡,他趕緊用凍得通紅的手拿出帕子擦了擦鼻子,顯然也是凍僵了。
他看著周圍緊張焦急的人群,真是奇了怪了,人家家裡有一個考生的一家人都著急上火,他們家倒好,娘跟三妹忙著伺候媳婦坐月子,倒還罷了,考生本人嶽展竟然還能睡得昏天暗地起不來床,考生的爹更不著急,窩在被窩裡好不愜意。只有他這個哥哥猴急的不行~~~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呀!
好在府衙也沒有讓大家等太久,巳時一到就有官差拿著紅榜在張榜處張貼起來。這一刻所有人都隨著那官差的動作,屏住呼吸,眼睛瞪得老大,緊張得心都要跳出來了。
終於官差離開,榜單下面人頭攢動,嶽嘉年使勁擠到離榜單最近的位置,從第一名開始看。這第一名竟然還是熟人:牧淨遠。接著是第二名,第三名···
沒成想才看到第十六名,他就看到了他弟弟嶽展的名字。他揉揉眼,有點不相信,又看了看,年齡,籍貫,名字都對得上,是他弟弟嶽展,他弟弟考了舟山府院試第十六名。
爹怎麼騙他,明明弟弟這麼優秀,爹還說弟弟的水平就是個吊車尾,讓他看榜的時候從後往前看,沒看到也別太失望。
他嘴角咧的老高,跟秋天掛樹的大石榴一樣,高興的在人群裡大叫,“我弟弟考中了,我弟弟是嶽展,他考中了。”
甭管是認識的不認識的人,見到人就說“我弟弟考中秀才了,第十六名。”哈哈~~~哈哈的大笑著衝出人群,往家跑去·····
而人群裡有人看著他遠去的背影露出滿臉的豔羨,也有人沮喪,沒心思理會別人,只拍打著自己的頭難過不已,真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嶽知語還老神在在的窩在被窩裡,就聽到院子裡傳來長子洪亮而興奮的聲音,
“爹,爹,爹,你快起來,展哥兒考中了,他考中秀才了。”說話間人就站到了跟前,他衝鋒一樣推門就跑進來,身上帶著一股凜冽的寒風,登時就把嶽知語凍了一個激靈。但他此時也沒想起來要嫌他,他的全部的心思都讓長子的話給勾住了,
“什麼?什麼?展哥兒···展哥兒中秀才了?”因為激動,他的話裡不自覺帶了顫音。
“是啊,爹,第十六名。”
“你沒看錯吧?”
“沒看錯,我的臉都快貼到那榜上了,這個還能看錯了?”
“這麼說,展哥兒真中秀才了?”
“是啊,爹”。嶽嘉年附和道。
就見他那懶爹,突然掩面就嚎啕大哭,激動的道,“我嶽秀,我嶽秀的兒子真中秀才了,蒼天有眼啊,真是蒼天有眼。”
從小他的名字沒少被同族人拿來取笑,說他家想秀才想瘋了,雖然這麼多年來大家習慣了叫他的字:知語。但沒人知道這個名字對他造成了多大的傷害,是他一生的痛。
現在有人來跟他說他嶽秀的兒子中了秀才了,他能不慟哭嗎?他要把這麼多年的心酸,苦楚,別人的蔑視,自己的自卑通通發洩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