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蘇黎世老城區的夜色,如天鵝絨般溫柔地籠罩下來。
黑鷹留在酒店照看熟睡的艾斯,而江憶白則帶著陸忘憂,來到一家隱藏在小巷深處的餐廳。
"這裡需要提前三個月預約。"江憶白為陸忘憂拉開厚重的橡木門,門軸發出古老的吱呀聲。
餐廳內部出乎意料地溫馨,只有十二張桌子,每張都鋪著雪白的亞麻桌布,擺放著精緻的銀製餐具。牆壁上掛著瑞士鄉村風景的油畫,壁爐裡的火焰跳動著,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古老的石牆上。
"窗邊位置,先生。"侍者引領他們來到最佳觀景位,落地窗外是整個蘇黎世老城的燈火,遠處的蘇黎世湖在月光下泛著銀光。
陸忘憂脫下外套,露出裡面珍珠白的絲質連衣裙,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她注意到江憶白今晚格外正式——深藍色西裝,內搭淺灰色馬甲,領帶是低調的深藍色暗紋,整個人散發著成熟男性特有的魅力。
"你今天很漂亮。"江憶白為她拉開椅子,聲音低沉而真誠。
陸忘憂感到臉頰微微發熱:"謝謝,你也是,我是說,你今天看起來很精神。"
侍者適時地送上選單,打破了短暫的尷尬。江憶白熟練地點了招牌牛排和一瓶1982年的波爾多紅酒,還特意詢問了陸忘憂對熟度的偏好。
"五分熟就好。"陸忘憂輕聲回答,目光不自覺地落在江憶白翻閱酒單的修長手指上。那些手指曾經在危急時刻握槍保護她,也曾溫柔地為惜惜扎辮子,現在正優雅地劃過酒單上的燙金字型。
紅酒先上來了,侍者專業地展示標籤、開瓶、醒酒。深紅色的液體倒入水晶杯中,在燭光下如同流動的紅寶石。江憶白舉起酒杯:"為了你找到兒子。乾杯。"
水晶杯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陸忘憂抿了一口,醇厚的酒液在舌尖綻放,帶著黑莓和橡木的複雜香氣。她注意到江憶白喝酒時喉結的滾動。
就在這時,一位年長的樂手拿著薩克斯走到餐廳中央的小舞臺上。前奏響起,是《My Funny Valentine》的經典旋律。薩克斯風的聲音慵懶而深情,在餐廳溫暖的空氣中流淌。
"你安排的?"陸忘憂驚訝地問。
江憶白嘴角微揚:"巧合。不過很應景,不是嗎?"
牛排上來了,完美的五分熟,切開時粉紅色的肉汁緩緩流出。配菜是白蘆筍和黑松露土豆泥,香氣撲鼻。陸忘憂切下一小塊放入口中,肉質鮮嫩得幾乎在舌尖融化。
"好吃嗎?"江憶白注視著她的表情。
陸忘憂點點頭,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放鬆地享受美食了。
自從陳子豪去世後,她的生活就陷入了一連串的危機和謎團。此刻,在異國的燭光晚餐中,她終於可以暫時放下那些重擔。
"你知道嗎,"她放下刀叉,"這是我五年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約會。"
江憶白的手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深邃:"我很榮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