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薩克斯風換了一首《La Vie En Rose》，樂手閉著眼睛沉浸在音樂中。餐廳的燈光似乎變得更暗了，燭光在他們之間跳動，在江憶白的輪廓上鍍上一層金邊。
甜點上來了，是餐廳招牌的巧克力熔岩蛋糕，配香草冰淇淋。江憶白用勺子輕輕劃開蛋糕表皮，濃郁的巧克力醬如火山熔岩般流出。他將第一勺遞給陸忘憂："嚐嚐。"
巧克力在口中化開的瞬間，陸忘憂不自覺地閉上眼睛。當她再次睜開時，發現江憶白正專注地看著她，眼神中的溫柔讓她呼吸一滯。
"你的嘴角沾了巧克力。"他突然說，然後伸手用拇指輕輕擦過她的唇角。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讓兩人之間的空氣突然變得燃燒了起來。
薩克斯風適時地奏響了《Fly Me To The Moon》。聲音低沉唯美。
"我們該回去了，"江憶白看了看手錶，聲音有些沙啞，"明天還要趕早班飛機回去。"
結賬時，陸忘憂注意到賬單上的數字足以抵得上普通家庭一個月的開銷，但江憶白眼睛都沒眨一下就簽了單。這提醒著她，儘管相處了這麼久，江憶白身上仍有許多未解之謎。
他究竟是誰，為什麼剛才吃牛排，喝紅酒的時候，他的舉手投足間，身上竟然散發著貴族氣質，像是富貴之家的世公子。
走出餐廳，蘇黎世的夜風帶著涼意。江憶白自然地脫下西裝外套披在她肩上，上面還殘留著他的體溫和淡淡的古龍水香氣。他們沿著鵝卵石小路慢慢走回酒店，肩膀偶爾相碰，又迅速分開。
"今晚謝謝你。"在電梯裡，陸忘憂輕聲說，"這是我很久以來，最放鬆的一個晚上。"
走廊的燈光很暗，他的輪廓在陰影中顯得格外高大。當他們走到各自房門前時，兩人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
"晚安，陸忘憂。"江憶白的聲音低沉。
"晚安，江憶白。"她回應道，突然感到一陣不捨。
就在她轉身要進房間的瞬間，江憶白輕輕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掌溫暖而有力，讓她無法移動。陸忘憂轉過身，看到他深邃的眼睛在昏暗的走廊燈光下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我......"他開口，卻又停住了。
時間彷彿凝固在這一刻。陸忘憂能聽到自己加速的心跳，能聞到江憶白身上淡淡的檀香和紅酒的氣息。她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他緊抿的嘴唇上。
就在這時，隔壁房間的門突然開啟，一對老年夫婦走了出來，打破了這一刻的魔力。江憶白立刻鬆開了手，後退一步。
"明天見。"他低聲說，然後迅速轉身進了自己的房間。
陸忘憂站在門口，手腕上還殘留著他手掌的溫度。她深吸一口氣，也走進了自己的房間。黑鷹已經離開了，艾斯在床上睡得正香，小臉在睡眠中顯得無比安寧。
她輕輕吻了吻兒子的額頭，然後走到窗前，望著蘇黎世的夜景。今晚的一切像夢一樣不真實——美味的食物、醉人的紅酒、深情的薩克斯，還有那個未完成的瞬間。
明天他們就要帶著艾斯回國了，等待他們的將是更多的未知和挑戰。但此刻，陸忘憂允許自己沉浸在這難得的平靜中，回味著那個幾乎發生的吻，和江憶白眼中未說出口的話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