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今日火葬場了嗎》第 50 章(1)

作者:蜜禾·2025-05-08

第 50 章

蕭雲芷聽聞顧菁之的話後,張了張口,卻又沒說出什麼話來。

她本想說,太子與她不至於到了以生死相要挾的地步。祁弘晟對她還是好的,他照料了她的家人,不是嗎?

在先皇后死後,祁弘晟曾多次說過,蕭雲芷的母親也是他的母親,神色不似作假。

可是反駁的話到了嘴邊兒,蕭雲芷卻什麼都沒說,只是問道:“然後呢?”

她的聲音清冷,如同泉水叮咚:“我順從殿下,將殿下視作我的主君,一心一意侍奉他。不再生出旁的心思。等殿下功成名就,或許殿下會賞我一個名分,讓我成他的妻妾。”

蕭雲芷說著,話中沒有什麼諷刺的含義,卻驀然刺痛顧菁之的心:

“然後呢?我便被錦衣玉食養著,過完這一生。這便是罪臣之女最好的結局了,是嗎?”

“可是我父兄的禍事迷霧重重,邊疆二十萬西北軍和百姓的冤情未明,誰為他們爭一個與世無爭的結局?誰又為他們求一份天道偏寵和保全呢?”

蕭雲芷的聲音發澀,而顧菁之的心像被毒蟲的毒鰲刺過,發起痛來。

“小表嫂,你如今能坐在這裡,與我侃侃而談,便是因為你還有命在。這天底下每日都有人罹難,每日都有人遭殃。一場洪水,一場旱災,蝗蟲過境,瘟疫橫行,民不聊生。他們也會死,被冤死、被敵人殺害,與死於天災又有什麼區別?”

“天意殺人,沒有人能向天討一個公道。死的人已經死乾淨了,他們的骨頭都泡爛在淤泥裡,他們的血肉也被烏鴉雀鳥啄食乾淨,你連禽獸也要憎恨?”

“小表嫂,你是聰明人,我誆騙不了你。只是世道如此,太子表哥他是天潢貴胄,他就是你的天,你要活命,想要你的親眷活命,你就要順天。”

蕭雲芷攥住裙襬的手指發白,呼吸有些急促起來,臉頰也白得幾乎透明。她問道:

“顧公子,我還有一事不明。”她低聲問道:“你又是為何幫我?那日你——”

蕭雲芷提及了那日顧菁之對她的提醒,而顧菁之像是被滾水燙過一般,突然沉聲說道:

“那日之事,我不想提。”

他聲音冷硬下來,蕭雲芷沒有反駁。而過了片刻,顧菁之的聲音再次響起:“那日,我只不過是看不慣你行事莽撞。我雖然年少就離開了舊京,在窮鄉僻壤之間輾轉,倒也聽說過國公府大小姐的才名美譽。如今一見,只覺不過如此。”

他話中帶著刻意的嘲弄和戲謔,但聲音緊繃,聽上去不倫不類,反倒似欲蓋彌彰:“聰慧之人自然都知道審時度勢的道理,偏偏小表嫂不懂。顧某也是看不明白,表哥那樣英明一世的人,到底是為什麼一意孤行,覺得小表嫂有那種迷惑人心,禍亂朝綱的本事。在我看來,不過如此而已。”

他口中貶損的話,蕭雲芷並沒有放在心裡。

她凝眉思索,並沒有回什麼話。以她的聰慧,定然看得出來,顧菁之絕對不是多言之人,更不是什麼管不住嘴的庸碌之輩。他原本與蕭雲芷沒有什麼交集,即便是不說、不管,也是情理之中的。

可他偏要避人耳目,費盡心機地來說這麼一連串似是而非的詆譭。其中定然有蹊蹺。蕭雲芷便從中知曉了祁弘晟不喜她與外界聯絡,甚至將她囚禁書房的緣由。

那是因為祁弘晟在防備她。防備她與外人聯絡,防備她生出異心,壞了他的大計。

這居心叵測的提防讓蕭雲芷心中刺痛,胸口彷彿有一個巨大的空洞。她不明白祁弘晟為什麼要這樣對她,這樣防備。她是一心幫他的,青梅竹馬的情誼,年少情深的相伴,她如何會害他?

胸口澀痛讓蕭雲芷一時沒說出話來,而屏風後亦寂靜無聲。原本垂目欲蓋彌彰地看書簡的顧菁之此刻因為蕭雲芷的沉默心浮氣躁,抬眼盯著透出蕭雲芷倩影的屏風,目光幾乎像是要燒穿那昂貴的白鷺繞峰的冷玉屏風,看她是否臉上又掛了淚水。

她在哭嗎?因為情郎沒有緣由的防備?

她是不是生氣了?因為他的詆譭和汙衊。他並不是真的瞧不上舊京中的才女,他年少時在山林之中躲躲藏藏,風餐露宿,上哪兒聽什麼京城中的才子佳人!他這身白皙皮子還被村民當作過山中妖孽,險些在山神祭奠中被燒死。他哪裡知道!

他甚至都沒有什麼機會與女子相處。他只記得年少時母親叫他憐惜妹妹,告訴他女子都是水做的,是嬌貴之物,不能言語輕佻,不能唐突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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