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
蕭雲芷再次盯著書信中提到的荷香村,清水村等不為人知的小村落,深深蹙起了眉。
蕭雲芷生在北地,和大多數勳貴一般,對南境星羅棋佈的水道和九曲迴腸的河流並不瞭解。
自從北境被韃靼踏平,朝中勳貴倉皇出逃,另立新都。新都中許多人都是從北境隨著朝廷一路南逃來的,到了新京又是一番歌舞昇平,可是南境的民生風物,朝中那些大官卻並不瞭解。
“娘娘,宮中可有堪輿圖?”
蕭雲芷問道,雙目仍然凝視著信箋,似乎想要從中尋找什麼蛛絲馬跡。宸妃看了看她楚楚動人的側顏,溫和地笑了笑:
“有的。翠雲,去為蕭姑娘拿來。”
她稱蕭雲芷為蕭姑娘,像極了蕭家從未出事時,長輩稱呼蕭雲芷的樣子。蕭雲芷有些驚詫,方才意識到自己逾越,微微對宸妃行了一禮。
堪輿圖乃是極為珍貴之物,非朝廷特令,不得勘繪,以免落入外敵之手。蕭家曾經有一張祖輩征戰沙場留下來的堪輿圖,可那也只是勘測了北境大片廣袤的山川平原。
蕭雲芷沒想到作為深宮中的妃子,宸妃竟然能拿出一張堪輿圖來,甚至對自己毫不設防。
她不知道宸妃究竟存了什麼心思,可她沒有多想,反而是一心撲到輿圖上。
不出所料,宸妃所給出的輿圖並非兵部所繪製,為行軍佈陣之用,而是行腳商人和文人墨客遊歷時所繪,雖然沒有測量河道之深,山川叢林之險,但卻標註了許多補給村落的位置,和河道的曲折多變。
這已經足夠了。蕭雲芷對照著齊王的家書,和輿圖上的位置,將齊王提過的每個不起眼的村落都用一搓碎茶標記出來,而後以幾個村落為中心,方圓十里為半徑,畫出了幾個圓。
兒時,父兄曾經教導過她,若是有人起兵舉事,或是圖謀不軌,他的巢xue定然不會太遠。
幾個圓交匯出幾個點,蕭雲芷抬手抹去了幾處懸於河道之上或者沼澤之上的點,凝眉注視著剩下一個位於山中的點。
嶺南多山,淮南多水,這處位置位於山中,向南去便是如今匪患橫行的西南,向東去便是淮南交織的水道。
可是那處位置並非位於大路之上,或者碼頭旁邊,而是位於深山。四周全是南境線條柔軟的山川,和幾個鮮為人知的村落。
若是此處用於行商或是做什麼正派之事,便十分不便,可若是...為了藏兵起事。
蕭雲芷的目光下移,落到了輿圖下方正慘遭匪患的西南。
她懷疑這一切都與祁弘晟有關。
她有些急促地吸了幾口氣,捏緊了自己的手指。這一切都是她的無端揣測,她對祁弘晟的憎恨和厭惡或許會矇蔽她的五感,將這一切對宸妃講出來並不合適,但她也並沒有猶豫多久。
無論祁弘晟在西南謀劃了什麼,她都不能讓其得逞:
“回稟娘娘,奴婢覺得齊王殿下信中所言,甚是古怪。西南匪患已鬧了三年之久,周遭百姓怨聲載道,可偏偏每一位欽差都折在西南。西南的古怪之處,我想娘娘心中也有揣測,並非如同表面那樣,是匪患所謂。奴婢在太子府上時,太子曾言他於西南有佈局,謀圖大業。奴婢斗膽揣測,國舅所見所聞,或許也有太子有關。”
宸妃抬手,將屈身行禮的蕭雲芷扶起來,莞爾一笑,並沒有責怪她的唐突,更沒有批判她在太子府中不堪的舊事:
“你所說之事,本宮心中有數了。不愧是將門虎女,見地獨到,我兒能得你幾分助力,是他的福氣。”
宸妃頭一回將話挑明,而後又說了幾句推心置腹的話:“這些古怪,本宮會讓辰兒去查。可即便摸到幾分端倪,沒有實證,朝廷也無兵可派了。你可懂?”
蕭雲芷心中一顫,有些僵硬地點了頭。如今朝廷正與韃靼舉國開戰,聖上又體虛身弱,多疑多思,有心無力。
況且,當下最忌諱的便是打草驚蛇。舉國開戰,朝中只剩下拱衛京畿的十萬大軍,若是驚動了幕後之人,結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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