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晉探案錄》258(2)

作者:姬婼·2025-05-09

從魏平離開江陵,一切就透露著詭異的氣氛。

荊白雀遂將入城時與魏平相逢,並經由他的說法查到太學生和劉府家將的事情一五一十說與他聽,並問道:“你是不是給魏平寫過這封信?這個家將你可相熟?”

“信是真的,我確實考慮過把華襄帶到潁川來,畢竟華襄在山裡待了那麼久,不定能再心平氣和待下去,遲則生變,倒不如放到眼皮子底下,有風騎和曹叔他們,白衣會也無法傷他。至於家將,”司馬文善搖頭:“這幾年劉裕升遷極快,又曾用兵,人事變動極為頻繁,別說我離開江左已有好些年,就算我連年在此,別府的人,也不一定能認得全。”

荊白雀只能失望地垂下眉眼。

司馬文善又繼續道:“想必是龍孫在門前撿到了這張偽造的紙條,一路調查,卻發現我已入獄,設法施救失敗後被帶累。他的身份不入廷尉獄,定是關在建康府衙的牢獄裡,若有機會,還請帶你進來的人多給他照拂,畢竟他在雪山傷未痊癒。”

“我來想辦法。”荊白雀一口應下。

“剛才我聽你說,那太學生帶著白衣會的衣物,還被易容高手滅口,難道真的是白衣會的人動的手?畢竟只有他們一直在找華襄。”司馬文善思忖著。

荊白雀道:“侯府傳來訊息,沒有找到桓照的屍體。”

“桓家之亂為劉裕平定,桓照必是想要劉裕死的,我在江陵審問馮翠翠的時候,她說過他們密謀要殺劉姓之人,恐怕正是劉裕。”司馬文善忽然緊緊握住她的手:“你千萬小心,他恐怕還活著!”

“好。”荊白雀反握住他的手:“那中毒案……走之前劉裕和你說了什麼?你們是不是喝過餞行酒?”

“是,是喝過,我猜也是餞行酒出的問題,就是要我活著劉裕死,才能坐實我的罪,難不成是那個家將在別的地方做了手腳,讓人誤以為是酒水中毒?”司馬文善目光沉了沉:“或許這是突破口,也許順藤摸瓜,能抓出白衣會的奸……”

荊白雀冷不丁開口:“你就沒什麼別的要跟我說的?”

司馬文善疑惑,靜靜望著她。

“……我記得在雪山的時候你食指上有個指環。”

眼下卻光禿禿的什麼也沒有,下獄時犯人的隨身物都會被搜走,腰珮玉冠骨韘之流自不在話下,他不明白她為何突然這麼問,眼睛半眯起:“好端端的怎麼突然提戒指,你如果喜歡,我給你做一個,等我們成親的時候……”

荊白雀忽然把手抽了出來:“你還不知道吧,以前劉裕對入口的東西還沒有那般嚴苛,畢竟戰時條件不允許,但這兩年卻實在謹慎,如果他這麼容易被毒死,桓照早就解決掉這個麻煩了。”

“你太著急了,太著急推到他身上,和你從前辦案眼見為實的要求截然相反。風翠翠已經死了好幾年,白衣會的人至今都沒能得手,豈會如此輕易混入劉府,在戰場上趁亂刺殺他恐怕還要來得更容易。”

“且劉裕這樣的一代梟雄,屍山血海裡走出來的人,又豈會縱容手下計程車卒迷信鬼神,尤其是他的弟弟弟媳還差點因為裝神弄鬼名聲掃地,甚至丟掉性命,以他治軍威嚴,家將中若有白衣會的信奉,不容你出手恐怕已人頭落地。”

司馬文善雙肩微顫,往後讓了讓。

她又繼續道:“酒壺帶出來,出府前必然著人試驗過,別在馬上,又不曾離開他的視線,不可能有機會,也就是說,要麼毒是劉裕自己下的,他明知有毒故意帶出來喝,但這樣你也應該中毒。”

“要麼毒就是在你們見面的時候下的,見面的時候經你手或者他手,但劉裕如果要陷害你,他得拿命賭,你不是已經在聯絡舊部了麼,以他的政治素養難道一點也想不到,一點也沒有防備,不怕你趁他病奪他權麼,沒必要。”

“那有沒有一種可能,毒真的是你下的呢?”

——

司馬文善凝視著她的臉,無聲一笑,什麼都沒說。

荊白雀握住牢房木柵欄的手用力一收,在潮氣腐朽的木頭上印出深深的指痕,當司馬文善什麼都不反駁時,她心裡說不出來的發慌,需得連著深吸好幾口氣,才能穩住心神繼續對質:

“來的路上,我和劉義真先去查看了物證,在酒壺皮套繡花一側發現了一個細小的孔洞,小到如果不把皮套剪開,不用手一寸一寸摸,尋常人的目力根本無法注意到。”

“我一開始也以為是那個和白衣會有牽連的家將所為,但那至少需要媲美江湖一流高手的武功,就算以針刺,也不一定能扎出這麼細的孔,當中必有奇器,思來想去,這世間唯一能辦到的就是——千金不換的繞樑絲。”

司馬文善目光一變:“難怪你問我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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