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見小兵的嘴在動，看見徐巖衝過來扶住自己搖晃的身體，看見周圍親衛瞬間慘白的臉。但耳中只有尖銳的嗡鳴，像是耳膜撕裂了。
“……怪物……拖下去了…….魔剎溝。”
“魔剎溝”三個字突破了腦中嗡嘛。
褚羽強撐著拽住旁邊徐巖的衣袖，問他：“什麼是魔剎溝？徐巖，魔剎溝是什麼地方？”
徐巖的嘴唇在發抖。這位身經百戰的老將淚都飈出來了，“邪物……是那些邪物第一次出現的地方，深不見底，沒人說得清那裡有多少怪物。”
褚羽站在原地，良久，她低頭看著那半截斗篷，上面還沾著何梟的血和各種深褐色的痕跡。
然後，她轉身就往馬廄衝。
“褚姑娘！！”徐巖一把拽住她，“你瘋了？！那裡是死地！下去的人從沒———”
“放手！” 褚羽猛地掙開他，眼神森寒。“他沒死。他不可能死的，他說了他是最強的，他明明戰無不勝，是北疆最好的將領！而且…他說了……要當我贅婿的。”
徐巖死死攔在她面前，眼眶通紅：“將軍臨走前交代過，要我替他認你為義妹，計入何家族譜！他知道的，他知道自己回不來———”
褚羽突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誰要當他妹妹。”
她一把推開徐巖，翻身上馬，直直往戰場衝去。
感受到她的呼喚，立在書房裡的鮫人刃發出嗡鳴，刀柄無風自動，藍弧劃過，跟隨在策馬狂奔的少女身側，直指深淵方向。
.
…
北疆前線，褚羽策馬衝過最後一道防線前，快崩潰的守軍甚至沒反應過來後方的動靜。
“攔住她！”徐巖的吼聲從後方傳來，“那是將軍的——”
箭樓上計程車兵下意識要放攔馬索，卻在看清來人時僵住，那女子素衣散發，身側跟著的是一柄無往不破的劍，那藍光狂舞，所過之處邪氣竟紛紛衝破！
就連剛剛小兵下意識放出去的冷箭都被彈開，他們還未及反應，就看見那姑娘衝進了戰區。
褚羽沒有盔甲，沒有盾牌，甚至沒有戰術，看清前方的屍山血海，她的手都在抖，但她強忍著嘔吐的衝動，翻身下馬，閉著眼睛就往最密集的妖群衝。
於是，周圍人看見了一生中最震撼的場景。
那個神明般的女子站在血泊裡，素衣紛飛，全身流光閃爍，明明閉著眼睛害怕無比，但凡是靠近她的邪祟都被藍色劍氣嚼碎。
她身側，劍鋒所過之處，黑血噴濺，不留一隻活口。
在褚羽現在的記憶裡她根本不會武功，可她不需要會，她只需要往前衝。她在賭那把自睜開眼就護著她的劍是忠於她的，她在賭自己這條命能換得些什麼。這一次，她明明不知道自己有永恆的生命，但為了何梟，她還是做了這般決定，就如前世的她一樣。
淵（鮫人刃）沒有讓她失望，哪怕失去了靈魂和記憶，它依然記得保護褚羽，那些嘶吼著撲過來的邪祟被它盡數斬殺，一個又一個接連倒下，褚羽腳邊的屍體已經堆積如山，而她身上卻連一滴黑血都沒有沾染。
北疆軍的將士們驚呆了。
他們第一次看見那些沒有意識的邪祟露出驚恐的神色，嘶吼著繞開個那被將軍金屋藏嬌的“柔弱”姑娘。
戰線，竟真的被她一個人撕開了一道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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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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