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遠心裡難受:“孃親,你會好起來的。”
林瑾珠搖搖頭,就著裴允的動作在圓桌邊坐下。圓桌上正是林瑾珠的嫁妝單子,以及這些年的收益等等。
裴允掃了一眼,已經心中有數。他只當林瑾珠是在安排身後事,畢竟是給裴遠,他固然心狠,可也不會貪墨林瑾珠的嫁妝。
林瑾珠猜出了裴允的心思,她垂眸只當不知。她慢慢收攏嫁妝單子:“這些以後都是要留給遠哥兒和他弟弟的,我把他叫過來,也是讓他心中有數。”
裴允放鬆下來:“遠哥兒是我的嫡長子,我自然會為他打算,不會虧了他的。”
林瑾珠溫柔一笑:“我知道你對遠哥兒盡心盡力,只是為人母親的,凡事都想給孩子最好的。”
她將嫁妝單子收到盒子裡,再將盒子推到一邊,這才繼續說道:“我們一家人已經許久都沒有在一起吃過一頓飯了,可惜遠哥兒他弟弟最近去族叔家了。”
“我讓小廚房做了席面,晚間我們一起用膳吧?”
“當年我們成婚時埋下了一罈狀元紅,原本約定等遠哥兒成婚時再挖出來。可我顯然等不到了,那就今天挖出來吧。”
裴允心軟了一剎那,可一想到林家沒落,已然成為不了自己的助力,他又心硬起來:“不要說這樣的話,我們是要長長久久的。”
“若是這樣能讓你開心的話,那就挖出來吧。”
林瑾珠笑了:“好,那我讓王媽媽去把酒挖出來。夫君,你剛下值,先換身衣服吧。”
裴允自去隔壁換衣服,林瑾珠見狀拿起王媽媽從嫁妝裡翻出來的鴛鴦壺。可是想了想,她又將那隻鴛鴦壺放了回去,而拿起了一隻普通的酒壺。
裴允心思重,他在林家的眼皮子底下算計了自己這麼多年。自己一個閨閣婦人,想要什麼都不付出就將裴允拉下馬,怎麼可能?
反正她的身子骨也就這樣了,再壞又能壞到哪裡去?
林瑾珠的眼裡浮起一絲狠意。
裴允換好常服進來時,王媽媽正巧也抱著酒罈子前後腳進來了。
裴允見桌上有兩隻酒壺,兩隻酒壺通體瓷白,外觀上看一模一樣。他忽然想到了妻子的嫁妝單子,不由開口:“鴛鴦壺?”
林瑾珠手微微一頓,隨後拿起鴛鴦壺笑道:“夫君記性真好,我下午找出來讓哥兒長長見識,沒想到夫君還記得。”
“不過鴛鴦壺難得,當初我母親也只給我尋得了一個。後來為了和它相配,特意找工匠做了一個和它一樣的。”
“夫君你看,這兩隻酒壺從外形上看,是不是一模一樣?”
裴允還真拿著兩個酒壺看了好一會兒,確定一隻是鴛鴦壺,另一隻就是平平無奇的酒壺後,他將鴛鴦壺推到裴遠面前一副慈父模樣。
“這鴛鴦壺極其少見,你母親給你的,你要好好收著。”
裴遠躬身行了一禮,將鴛鴦壺放到架子上,裴允心裡的疑慮這才打消。
林瑾珠依舊笑著,裴允如今越是多疑,她內心反倒越冷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