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盪諸天萬界》第981章 後台很硬(1)

作者:淺墨清語·10個月前

凌天風的臉色沉得像淬了冰的玄鐵,眸中跳動的金光幾乎要凝為實質,彷彿下一秒便會化作利刃破空而出。鎖靈砂的烏光與蝕靈散的幽藍在魔氣託舉下明明滅滅,像兩簇跳動的鬼火——這兩種皆是宗門鐵律嚴令禁止的禁藥,沾之即廢修為,用之即入死牢,內門弟子竟敢私藏,還堂而皇之地用在同門相殘上,已是觸碰宗規底線的逆舉。更何況,他們伏擊的是張天命。

他眼角的餘光掃過昏迷在地的劉師兄,那人右臂以詭異角度扭曲,胸口衣襟被血浸透,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沫。眸中先是掠過一絲失望,像看著一塊扶不上牆的朽木,隨即被更深的憤怒取代——這群蠢貨,怕是不知自己招惹的是何等人物,若非絕影魔尊出手留了情面,今日之事怕是要掀翻整個神劍宗的天!

凌天風的目光在懸浮的禁藥上凝了片刻,指尖微動,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靈力捲過那些鎖靈砂與毒針。待看清毒針針尖那抹能蝕穿靈力的幽藍時,他喉間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周身衣袍無風自動,玄色料子上繡著的金龍彷彿被激怒,鱗片都泛起寒光:“蝕靈散……連外門灑掃的雜役都知曉此藥沾之即廢,他們倒是好大的膽子!”

“哼。”一聲冷哼從鼻腔溢位,氣音裡裹著對弟子的失望,更藏著對眼前局面的權衡。絕影魔尊的修為他一眼便看穿——化神後期的魔修,周身魔氣凝而不散,顯然已將魔功練至化境。若真動起手來,他有七成把握能勝,卻無半分把握將其斬殺。一旦讓這等人物帶傷遁走,神劍宗必遭報復,那些在外歷練的弟子怕是要淪為洩憤的靶子。更要緊的是,這魔尊看張天命的眼神,雖帶著奉命行事的疏離,卻藏著不容置喙的維護,這少年與魔淵之間,到底藏著怎樣的牽扯?

凌天風畢竟是執掌神劍宗百年的宗主,瞬間便理清了利弊。他臉上緊繃的線條緩緩鬆弛,竟對著絕影魔尊拱手一笑,聲音裡聽不出半分怒意,反倒帶著幾分自嘲:“讓魔尊見笑了。宗門弟子年少氣盛,偶有摩擦本是常事,可他們竟敢私藏禁藥,這性質便徹底變了。”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張天命蒼白的臉上,語氣誠懇了幾分,“還要多謝魔尊及時出手,否則我神劍宗今日怕是要折損一位難得的天才了。”

絕影魔尊雖狂傲,卻也識得輕重。凌天風的修為深不可測,方才那道掃過禁藥的靈力看似柔和,實則已暗含警告。他哈哈一笑,猩紅的瞳孔裡閃過一絲狡黠:“凌宗主言重了。我不過是恰逢其會,倒是貴宗弟子……”他故意頓了頓,目光掃過滿地哀嚎的內門弟子,“是該好好管教管教了。”末了又補充一句,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我希望神劍宗能好生護住這位張公子,莫要再讓我聞到血腥味。”

“魔尊所言極是,是我疏忽了。”凌天風連忙應下,轉身時臉色已恢復宗主的威嚴。他看向那五個掙扎著想要起身的內門弟子,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寒風:“現在,立刻,去執法堂找魏滄瀾!”每個字都像砸在青石板上,“把今夜之事原原本本告知,半句假話,便廢去修為,逐出山門,永世不得踏入神劍宗半步!”

為首的劉師兄渾身一顫,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魏滄瀾的鐵面無私在宗門是出了名的,當年有位長老的親傳弟子私吞靈礦,都被他杖責三十,罰去守三年思過崖。想到將要面對的懲罰,他頭皮陣陣發麻,卻連半個“不”字都不敢說,只能咬著牙應道:“是……弟子遵命。”他衝著凌天風恭恭敬敬磕了個頭,額頭撞在地上發出悶響,隨即掙扎著起身,與其餘四人互相攙扶,踉踉蹌蹌地朝著執法堂方向挪去,背影狼狽得像喪家之犬。

凌天風這才轉向正盤膝為謝長風渡氣的張天命,目光落在謝長風肩頭深可見骨的傷口上,那裡的毒素已泛出烏青。他指了指昏迷的謝長風,語氣緩和了幾分:“天命,這位是……?”

張天命聞言連忙起身,扶著謝長風的手臂微微收緊,指腹觸到對方冰冷的皮膚,心中一緊。他躬身答道:“回宗主,這位謝前輩是受我雲叔所託,一直暗中護我周全。”

凌天風聞言點了點頭,眉頭卻未舒展。化神三重的修士甘願做暗衛,這“雲叔”到底是何方神聖?更讓他心驚的是絕影魔尊那句“我要護的人”,魔淵與神劍宗素來水火不容,一位魔尊竟會為了個外門弟子現身,難道張天命與魔淵真有牽扯?無數念頭在他腦中翻騰,面上卻不動聲色。

絕影魔尊見凌天風眼神閃爍,顯然是起了疑慮,便乾咳兩聲打斷:“凌宗主,此件事了,我也該告辭了。”他看向凌天風,猩紅的瞳孔裡帶著警告,“還是那句話,再讓我撞見有人動他,可就不是斷手斷腳這麼簡單了。”

凌天風正想追問他與張天命的關係,聞言順勢挽留:“魔尊既已登門,何不留步喝杯清茶?我神劍宗的雲霧茶,雖比不得魔淵的幽冥草,卻也別有風味。”

絕影魔尊哈哈大笑,笑聲震得觀星臺的石屑簌簌掉落:“茶就免了,我知曉你心中疑惑。”他瞥了眼張天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這小子的後臺,可不是你我能揣度的。”話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黑光沖天而起,只留下這句沒頭沒尾的話在夜空中迴盪。

那道黑光刺破雲層,瞬間消失在夜幕中,連最後一絲魔氣都被山風捲得乾乾淨淨,彷彿從未出現過。凌天風望著空蕩蕩的夜空,眉頭卻擰得更緊,那句“後臺很硬”像根尖刺,扎得他心口發沉。這孩子身上,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張天命身上。那身玄色衣袍上的血跡已半乾,凝成暗褐色的斑塊,在星光下格外刺眼。“天命,”他放緩了語氣,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和,卻依舊帶著宗主獨有的威嚴,“你與那絕影魔尊……到底是什麼關係?”

這話問得直接,像一把出鞘的劍,直指核心。張天命扶著謝長風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謝長風的呼吸仍微弱得像風中殘燭,臉色蒼白如紙。他深吸一口氣,胸口的傷口被牽扯得劇痛,冷汗順著額角滑落,卻還是沉聲回道:“弟子與他素無深交。”

“哦?”凌天風挑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角的金龍刺繡,金線在星光下泛著冷光,“那他為何會為你動如此大的肝火?魔淵與我神劍宗井水不犯河水,化神後期的魔尊,更不會輕易為外人插手宗門之事。”

張天命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陰影,遮住了眸中的複雜情緒。他聲音低沉卻清晰,每個字都帶著坦誠:“弟子幼時曾得一位長輩照拂,他複姓上官名叫聽雲,弟子喚他雲叔。半年前雲叔離山前,說四重天不比家鄉安穩,便託了位朋友照看弟子。”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凌天風,目光坦蕩得像一汪清水,“弟子也是今夜才知,雲叔託付的人,竟是絕影魔尊。”其實張天命為了避免麻煩,說的也是半真半假,他很怕凌天風喋喋不休的一直問下去。

“雲叔?”凌天風咀嚼著這個稱呼,腦中飛速運轉,將四重天叫得上名號的高人過了一遍,卻沒想起有哪位姓上官的能請動絕影魔尊這尊大佛。但張天命的眼神太過清澈,沒有半分閃躲,不似說謊。

他怕凌天風不信,又補充道,“雲叔只是怕弟子在外受欺,才託了這層關係,弟子甚至不知他為何會認識魔修。”

他說著,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裂天劍,劍鞘上的星紋在星光下泛著溫潤的光,那是雲叔送他的成年禮。“弟子一心向道,能入神劍宗已是天大的幸事,斷不敢與魔淵有所勾連,汙了宗門清譽。”

凌天風看著他眼底的赤誠,那裡面映著星光,也映著不容褻瀆的堅定。他又瞥了眼昏迷的謝長風問道:“這位是……?”

張天命連忙說道:“這是謝長風前輩,也是雲叔派來保護我的,只不過他的修為沒有魔尊那麼高而已。”

凌天風的目光在謝長風蒼白如紙的臉上凝了片刻,指尖如羽般輕輕拂過對方肩頭的傷口。那烏黑的毒素雖被他方才注入的靈力壓制,卻仍像附骨之疽,在肌理間隱隱流轉,泛著不祥的暗芒。他沉默半晌,指尖在謝長風腕脈上搭了搭,感受著那微弱卻堅韌的靈力搏動,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像在青石上刻字般清晰:“謝長風傷勢不輕,需得好生調養。正好外門缺一位掌管刑罰的長老,我看他面相沉穩可靠,便讓他擔此職務吧。這樣他也不用始終在暗處了,也能更好的保護你。”

張天命一愣,扶著謝長風的手微微一鬆,隨即眼中閃過驚喜,像烏雲裡突然漏下的星光。外門長老雖不如內門長老權柄煊赫,卻能名正言順地留在宗門,更能借著掌管刑罰的由頭護他周全——這哪裡是任命,分明是凌天風在不動聲色地給他鋪路,用宗門的規矩為他築起一道屏障。

“多謝宗主!”他深深躬身,額頭幾乎觸到石階,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感激,尾音都微微發顫。方才懸在心頭的巨石終於落地,連丹田處的鈍痛都彷彿減輕了幾分。

凌天風擺了擺手,目光卻落在謝長風腰間的玉佩上。那玉佩是暖白色的羊脂玉,雕著半朵蓮紋,線條溫潤,顯然是成對的物件。另一半他似乎在哪見過,恍惚間想起二十年前,上官聽雲的劍穗上好像墜著塊相似的,卻一時想不起來具體的模樣。“他既是你雲叔託付的人,留在外門也合情合理。”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像春風拂過湖面,“外門弟子良莠不齊,魚龍混雜,有他加入也能少些是非,分擔一下魏長老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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