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8章
那陳校尉翻身下馬,目光掃過傷兵隊,最後落在夏簡兮身上:“這位是?”
“路過的大夫,幫了大忙。”老秦忙道。
陳校尉走近幾步,仔細打量夏簡兮,忽然道:“姑娘可是姓夏?”
夏簡兮心頭一凜,面上不動聲色:“校尉何以如此問?”
陳校尉從懷中取出一卷絹紙展開——是一幅畫像,畫中女子眉眼與她有六七分相似,旁註小字:“夏氏女,年十八,或往北境。”
“李將軍三日前收到京中密信,命我等留意姑娘行蹤。”陳校尉收起畫像,抱拳道,“夏姑娘,將軍有請。”
驛站內一時寂靜。傷兵們面面相覷,老秦愕然看著夏簡兮,忽然想起什麼:“夏......莫非是夏明遠夏大人的......”
“正是家父。”夏簡兮坦然承認。
眾兵卒肅然。幾個傷重者掙扎著想坐起行禮,被她按住。
陳校尉神色恭敬:“姑娘請隨我來。將軍在五十里外的黑石堡等候。”
“黑石堡?”老秦變色,“那不是最前沿的哨堡嗎?北狄遊騎昨日剛在那附近出沒!”
“正因如此,將軍才選在那裡見夏姑娘。”陳校尉看向夏簡兮,目光深沉,“有些事,需在真正的邊關看,才看得明白。”
夏簡兮點頭:“我隨你去。”
她翻身上馬,隨陳校尉一行連夜出發。朔北的夜風如刀,刮在臉上生疼。月光下,長城輪廓如巨獸脊骨,烽火臺在遠山上如星辰點綴。
“陳校尉在京中待過?”夏簡兮問。此人言談舉止不似普通邊軍將校。
“曾在御前影衛待過三年。”陳校尉坦然道,“楚昭楚大人是我舊上司。他半月前便傳信將軍,說姑娘可能會來北境。”
果然。夏簡兮並不意外。楚昭的棋,總是走得比所有人快一步。
“李將軍......是怎樣的人?”她換了個話題。
陳校尉沉默片刻:“是個真正的軍人。但正因如此,他在朝中才舉步維艱。”他頓了頓,“夏姑娘,令尊之事,將軍一直耿耿於懷。他曾三次上書為夏大人辯白,皆被駁回。最後一次,陛下雖未責罰,卻將將軍的侄兒調離前線,去了南疆——那是明升暗貶。”
夏簡兮握緊韁繩。父親從未提過這些。他只說李牧將軍是國之棟樑,要她若有機會,定要代父拜謝將軍多年戍邊之功。
如今想來,父親是怕連累將軍。
疾馳兩個時辰,前方出現一座孤零零的石頭堡壘,建在山脊之上,三面懸崖,只有一條陡峭小路可通。堡牆不過三丈高,但扼守要衝,易守難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