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請四六叔給我做的。”鬱青臨道。
“呵,伍四六的小指頭都要比這勺子粗,做得倒也精細。”南燕雪道。
鬱青臨想起伍四六直撓頭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輕道:“四六叔拿慣了大傢伙,五把小銀勺他打了快一個月。不過做得真好,小娃娃們一人一把,大點就不用了,自己會喝。”
“你倒是衝誰都張得開嘴,”南燕雪道:“稱得上老少咸宜了。”
南燕雪夸人總是涼颼颼的,叫人在夏日裡也覺神清氣爽。
鬱青臨陪著小鈴鐺在畫苑裡住了下來,也留了下人伺候飲食湯藥,浣洗衣物。
次日南燕雪再去畫苑看小鈴鐺時,就見廊下的小爐上坐著一壺藥湯,聞起來有點像湖水,僕婦說這是用來給小鈴鐺燻蒸擦洗的,這已經是第四壺了。
她輕手輕腳推開門,側身滑進去,再撩開一重石青的布簾,正瞧見鬱青臨一動不動地趴在桌上,睡得很沉。
南燕雪站了很一會他都沒醒,只聽小鈴鐺發出了一聲夢囈,鬱青臨動了動,南燕雪撩開床帳,就見小鈴鐺一邊踹被一邊叫喚,“爹爹。”
“誒。”這聲喚本來無人能應的,但鬱青臨猛地站了起來,閉著眼睛就應了。
南燕雪就看著他往自己身上撞,著急忙慌想往帳子裡探。
鬱青臨比南燕雪高了三四寸的樣子,兩個人的身量都不小,一下都擠在床前窄窄的腳踏上,縱然是平地也似站在細柄荷葉上那般搖搖欲墜。
鬱青臨呆了呆,南燕雪蹙著眉沒說話,只是側身撩開床帳讓他去看小鈴鐺的狀況。
第34章 “那架勢搞得像是咱們府上的主母。”
小鈴鐺耳後和腮上已經發出紅疹來了,只是鼻裡凝著血痂,想是夜裡睡著時挖破了,所以有些呼吸不暢。
鬱青臨用帕子蘸了燒沸後又放涼的熟水,一點點將他鼻裡的血痂化開。
小鈴鐺醒了醒,只看見了眼前的鬱青臨,又清清楚楚叫了一聲,“爹爹。”
在南燕雪以為鬱青臨會因忌憚自己而不應時,他卻摸了摸小鈴鐺的額髮,道:“在呢。”
常風死在蠍子溝的時候,小鈴鐺還沒足月。
南燕雪瞞著阿蘇,沒告訴她,但她與常風心意相通,早就覺得不對勁了,反而是在南燕雪跟前在裝出不知情的樣子。
南燕雪是第一個抱小鈴鐺的人,只記得他身上全是阿蘇的血。
小鈴鐺一歲多學說話的時候,別人喊爹孃,他也跟著喊,大家都被他喊了個遍,只是誰都沒有去應他,是因為不想佔了常風和阿蘇的位置。
小鈴鐺先前一向稱呼鬱青臨為夫子的,但沈元嘉當了夫子之後,鬱青臨要他改口。
“往後要叫那位沈夫子為夫子了。”
鬱青臨說這話的時候,小鈴鐺正趴在他肩頭往學堂裡張望,他覺得同哥哥姐姐們一起唸書是很好玩,但別的時候也可以一起玩。
鬱青臨眼下可以只陪他一個人了,更好。
“那要叫你什麼?”
“叫我郎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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