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腮上被撞紅了一團,像亂塗的胭脂,又像沒被雪蓋住的半萼紅梅。
鬱青臨盯著她臉上的被撞出的血色,緊緊抿了抿唇,好像要把那點殘留的觸感都吃進去。
他剋制,是因為他貪心,而不是因為他清心寡慾,鬱青臨雖然於男女之情上生澀,但對於自己的本性,他當然是比誰都要清楚的。
“我想叫將軍知道,誰同您都沒得比,我真不是要那些身外之物。”
“我就這樣非同凡響?”南燕雪嗤道。
“驚若春雷。”鬱青臨也不知道該怎麼說,玩弄風月並非他所擅長的事。
南燕雪看著他面上的紅漸漸暈開,暖成一片格外誘人的粉,她別開眼看船外的雪色,只覺得越發生動,有一種正緩緩化開的晶瑩之美,不似先前那樣冷寂。
“將軍是什麼時候生辰?府裡這一年都沒有給您過過生辰。”鬱青臨另起話頭。
南燕雪道:“我自小不怎麼過生辰,吳氏不許我過,也就習慣了。”
鬱青臨將剝好的橘子遞給南燕雪,又是那種很欲言又止的目光。
“別小題大做,這又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我的出生對她們來說不是喜事,可又不代表我這一輩子都沒意義,有的是人把我放在心上。”
南燕雪想起及笄那年阿蘇和常風的禮物,想起小時候夜半被羅氏輕柔喚醒,會有一大碗糖水荷包蛋等著她吃。
鬱青臨笑了起來,道:“是,將軍人人敬愛。”
“那你是什麼時候生辰?”南燕雪問完之後才意識到鬱青臨是孤兒,是被撿來養的,但鬱青臨卻很平常地說:“六月十九,我小爺爺撿到我的日子,挺好的,是慈航真人成道日呢。”
被鬱爺爺撿回來的時候,小小的鬱青臨差點沒被蚊子吸乾血,身上的蚊子疤一個摞一摞,沒有一塊好肉,到了冬天都沒完全退乾淨,但他只覺得自己運氣不算差。
“趙老夫子說,明年可以讓阿等去江寧府的官學唸書。”鬱青臨說了些尋常家事之後,頓了一頓,再提起這一樁來。
“你怎麼想?”南燕學問:“阿等的天資比你如何?”
“阿等長在軍中,眼界開闊,又同秦大哥一般心思沉穩,世間黑白他心中有數,不比我蠢鈍天真。”鬱青臨其實已經琢磨過這個問題了,“再加上他背靠將軍府,若能考進江寧府的官學,一定遊刃有餘。將軍若覺得行,我同秦大哥去說。”
“不行。”南燕雪一口否決,其實在鬱青臨意料之外。
看著他怔愣不解的樣子,南燕雪莫名有些氣惱,蹙眉道:“官學又如何?學官公然徇私舞弊的學府有什麼好的?你覺得阿等同你不一樣,有我撐腰,旁人不會踩他,可那官學打根裡就爛了,就算結出的果子有好有壞,我怎麼知道阿等會是個好果子還是爛果子?總之我不要他去那臭泥潭水裡,學那些陰私詭計!”
鬱青臨沒想到是因為自己的緣故,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好,低了低頭,半晌才道:“其實官學也有好夫子的,我之所以交不出束脩卻還能在官學留下來,全賴一位施夫子替我求情,後來結業考我榜上無名,被拖下去的時候也是施夫子衝出來救了我。”
“你怎知不是那施夫子設局,留你在官學裡苦學,好替別人做嫁衣呢,救你,不過苦肉計罷了。”南燕雪是行軍打仗之人,兵不厭詐,她所思所想,總沒什麼好事。
“不會。”鬱青臨很是肯定,道:“施夫子自己也是苦出身,他若有籌謀,總該得利,可我離開江寧時曾去探望過他,他家中還是那樣清簡,只靠一份束脩過日子罷了。”
他瞧了眼南燕雪的神情,嘆氣道:“將軍又要說是做給我看的了。”
“年後我讓他們去查一查,趙老夫子教得淺顯,若這位施先生真如你說的這樣好,我就高價請他來咱們的書塾任教。”南燕雪道。
鬱青臨有些驚喜,道:“這也好,師母前些年就去了,膝下獨女應該也嫁了,夫子孤身一人,若是他能來泰州,我也能給他養老。”
他說要給這施夫子養老時,神情甚至是欣然的,而南燕雪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若這施夫子是參與謀劃之人,那麼他真該一死。
第54章 “怎敢調笑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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