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郎中今日怎麼樣了?”喬八關切道。
“不大好,”南燕雪想了想,道:“但腦子應該沒壞。”
喬八要出去時,南燕雪將案几上一封早就寫好的信遞了過去,道:“把這信給康王妃送去。”
從前南燕雪與任縱在一塊時,康王妃總是百般阻攔。
有一年進京述職,她故意讓南燕雪與李家千金同桌而坐,又是品茗作詩,又是點茶賞花的,南燕雪吃了李家千金兩杯茶,覺得她手藝很好,替她撿起了那塊任縱視而不見的帕。
“李姑娘生得美,性子又好,吟詩作對,文采斐然,聽得我骨頭都酥了。只可惜今日你來相看的人不是我,倘若姑娘若瞧不上任縱,嫁我也是一樣嫁了。”
那李家姑娘被南燕雪說得紅了臉,以為她在取笑自己,卻沒想到她走時還抱走了自己插的兩籃花。
“我瞧這一籃子,可叫‘濃點柳枝唇’,”南燕雪看向李家姑娘殷紅的桃心唇,又垂眸看另一籃,“這一籃就叫‘半開菩薩面’,如何?”
李姑娘被她誇哭了,南燕雪實在搞不懂她們這些千金,掏帕子給她擦淚也掏錯了,掏成了她自己的,不過李姑娘也沒扔掉。
這席面散時,南燕雪走得利索,急著去赴公主府的約,甚至都沒等任縱,更沒等著那一堆無趣之人。
王妃一直覺得是南燕雪纏著任縱不肯放,直到那回才看清了,不肯放的人是任縱。
南燕雪那時當將軍當得好好的,腦子被馬踩碎了都不可能嫁給任縱,去任家生孩子去。
他倆可不是阿蘇和常風,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在王妃心裡,又是南燕雪耽誤了任縱,所以當南燕雪離開*燕北的時候,她恐怕是最高興的一個人了。
“怪不得那年將軍來公主府時,還小心翼翼在馬背上懸了兩籃子花呢,老婆子還以為您是在街市上瞧著好看買的,不過兩籃子花看著又不俗,原是美人所贈。”
駱女使曳著蒲扇,同南燕雪一併坐在廊下乘涼,鬱青臨正在屋中睡著,他昨夜頭疼噁心,夜不能寐,白天才斷斷續續睡著,南燕雪怕他睡不好,又怕他睡太沉,這一陣剛好也得閒,索性就留下守著他了。
畫苑裡清風飄搖,把屋中的藥氣吹得乾乾淨淨。
“不過話說起來,將軍您與任府原本是有親的呀。”駱女使想起了什麼,忽道。
“什麼親?”南燕雪從沒聽過,道:“八竿子打不著的吧。”
駱女使想了一想,說:“遠是遠了些,任元帥的祖母與您的祖母,應當是表姐妹。”
“表姐妹?是誰?”南燕雪道。
駱女使那時也還只是少女,時隔多年,倒也記得清楚。
“您的祖母是平南侯府的千金,她表妹出身也不差,只是她父親早亡,母親病故,這家世就一落千丈。不過她一直養在侯府,一起受教,說起就如一對姐妹花一般,議親、嫁人都是一起的。任家娶親的時候,只說是平南侯府的姑娘,後來時日長了才知道,娶的竟是表姑娘許氏。哪怕是堂姐妹,好歹還出自一門,表就差得遠了,以兩人的身份高低,婚事肯定是錯嫁了,但一個夫家在泰州,一個夫家在汴州,花轎是怎麼走錯的?”
“是哪家人搞的鬼?南家不想娶身家單薄的許氏,而更貪求吳氏的嫁妝?”南燕雪自然會這樣想。
“有這個說法。”駱女使道:“但還有個說法,說這一切是任家所為。”
南燕雪很是驚訝,道:“女使快說。”
駱女使道:“我那時只是宮裡一個小宮女,嬪妃成日無趣,就喜歡聽這些,訊息都是來路不明,真假不知,將軍只當聽聽故事吧。”
南燕雪點了點頭,駱女使回憶了一下,道:“南家那時雖已勢微,但娶一個孤女也是高娶了。縣主年歲大了,身子也一直不好,若她一去,南家肯定是每況愈下,眼下結親,該絞盡腦汁高娶才是,可縣主與許家有交情,也願意照顧許家的遺孤,這婚事對於你祖父來說,恐怕並不樂意。許家從前是京官,傳言那許氏同任郎是青梅竹馬,後來家道中落無奈只得投奔姨母,許氏到了談婚論嫁時恐身份不夠,任郎就做了這偷龍轉鳳的事,南家不知有無合謀,反正也得償所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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